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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那會,他起身向我道別。他捧起我的手掌,將我之前悄悄塞給他的鑰匙鄭重按在我手心。 “這個,要是以后都用不上就好了。”
手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熱,我也一并感受著他對我的鼓勵和支撐。
這把悄悄復刻的后門鑰匙若是派不上用場,就代表著我不用再偷偷溜出門。若是正大光明地走正門出去,首先要得到雙親的同意。
他是在鼓勵我,鼓勵我向雙親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知道父親和母親帶他來見我,并不是、或者說不單是體諒思念男友的女兒。他們一定有拜托藏之介好好開導我。
他對我說的話也是雙親想對我說的,他對我的鼓勵也有雙親的一份。
想要珍惜這份心意,希望能夠回應這份期待。我收攏掌心,仰著臉向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努力試試。”
藏之介微微睜大雙眼,臉頰騰起紅暈,抱頭嘀咕:“小鈴蘭太可愛了,有點受不了……” “呵……”
我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滿意地看到他整個人都變成了通紅發亮的雕像。
“明明被我親過很多次了,每次反應都這么純潔。藏之介才可愛得讓人受不了呢。” ***我一路送他到路邊,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行道拐角才轉身回家。
若是在以前,我只要走出大門都得向父親或者母親請示,但今天我就當忘了這條規矩。反正我連房間的門都反鎖過了,這種程度的小事也無所謂了吧。
一進門森原便告訴我,父親和母親正在會客室等我。 父親坐在書桌后,正在批閱文件,母親坐在陽臺,正翻閱著一本銅版紙的精裝書。我敲了敲房門,父親示意我在沙發坐下。
從有記憶起,我和父親就沒怎么說話。他公事公辦的語調,他不見笑意的面孔讓我害怕。我也不喜歡和母親說話,每次她主動開口,總是有新的要求要我照做。
現在想來,這兩人只是性格如此罷了。 據說是家族聯姻。他們對對方有著什么樣的感情我不知道,至少對于兩人來說,責任和事業大過一切吧。
父親開口了,他要我說明與浩平三人從結識到交往至今的過程,怎么察覺他們在進行不|法買賣,又是如何處理的前后經過。
我如實說了一遍,就連我每次是如何在深夜溜出家門的手法也一并說了。
母親嘆息著,后怕地倚在沙發里,幾次只吐出個“你”字便說不下去。如果是平時,她早就開始斥責我了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夜晚的街道有多危險?”
父親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用力擠擰著眉心。 “我和你母親以自己的方式保護你,生怕你遭遇任何危險和意外……看來全都成了無用功。” “對不起。”
“已經說過了,這次是談話,不是在責備你。” “是。” “你對我們的教育方法可有什么不滿?”
我看向父親平靜而嚴肅的面孔,的確不是質問,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疑問罷了。 我想了想,回答:“沒有。” “對我們可有什么不滿?” “沒有。”
父親和母親對望一眼,皺眉看著我。我回答:“我不是在賭氣。我沒有做過父母,我也說不準怎樣的教育方式才適合這個家庭。我不討厭二位,所以真的沒有什么不滿。”
母親問:“鈴蘭,你還有什么想對我們說的?” “可以提一些小小的要求嗎?” “說來聽聽。” 我深深吸氣:
“我想穿膝蓋以上的裙子,想邊吃飯邊看電視,不想吃苦瓜。不想看新聞不想看紀錄片想看電視連續劇。
“雖然不會一直但偶爾我想反鎖房門。我想躺在床上聽歌,想看漫畫。想吃薯片可樂冰淇淋,所有對身體有害的垃圾食品我都想吃至少一遍。
“我不想一直預習復習,作為交換我會保持成績不下滑。雙休日我想出門,但不要森原跟著。還有……”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大有滔滔不絕的架勢。父親和母親從一開始的平靜到訝異,最后甚至有點目瞪口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想和藏之介繼續交往。”我頓了頓,“暫時就想到這么多。”
他們面面相覷,母親嘆了一口氣,父親有些感慨地說:“你到底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我們也不能對你管束太過了吧……反正也不一定管得住你,你的方法總比我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