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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了他的那句“鈴蘭快坐好”,我說:“藏之介,我來考考你吧。” “又要做什么呀。” 他也沒堅持要我坐回去,語調里有幾分不得已的認命。
“我想考考你的記憶。你看好前面的路了嗎?要好好記在腦子里哦。那么倒數開始: 5 、 4 、 3……” “等等——” “1 。好~”我蒙住他的眼睛。 “呆瓜啊!”
單車劇烈搖晃了幾下,沒翻,我及時松開了手。 “刺激嗎?”我襯在他肩上,貼著他的臉頰問。 “刺激過度了吧!” “那么下一場開始: 5 、 4……”
數到1我蒙住他的眼睛,這次被他干脆地捉住兩只手腕。 等等……捉住兩只手腕? 單車沒有停下,沒人掌控的車頭抽了風一般閃來閃去,前進路線變成了不規則的波浪形。
藏之介卻玩心大起,比我還得勁。他只有腳騎著單車,和我一邊一只牽著手,像是要展翅飛翔一般大大張開,簡直和耍雜技沒什么兩樣。 “雜技嗎?不,原來是印渡啊!”
單車似乎磕到了石塊,猛地一閃,翻車了。還正好翻進路邊的水溝里。
失去重心的感覺只有短短一瞬,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但回過神來發現被藏之介抱著,還稍稍將我舉了起來,整個人靠在他胸口。
他跌坐在混濁得近乎于泥漿的水塘里,我卻被他護得好好的。他小心站起來,長腿輕松跨上大路。
泥沙、水草掛在他身上,混著青苔的水不住淌在腳邊。他卻對自己身上的這一切毫不理會,小心將我放下,扶著我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鈴蘭有沒有磕到哪里?”
“我好得很。”甚至連一片裙角都沒沾到水。 掏出手絹,我為他擦拭飛濺到臉上的泥漿。 “藏之介真帥呢,男友力滿點。”
他埋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慘狀,頭疼地感嘆,“很糟糕吧現在。” “沒有哦,現在的藏之介史上最帥。”我認認真真地說。
這句話在他臉上激起好大一片紅暈,就連脖子都紅透了。 他扶起單車,“果然閱賓對于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印渡閱賓的梗差不多就過去了吧。得盡快找一處水流給你洗一洗呢。” 幸運的是,我們很快找到一處齊腰深的溪流。我坐在樹蔭里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藏之介下水。
他是穿著衣服下的水。 “你不脫嗎?”我問。 隔了好遠也看得見他的大紅臉,“才不脫!” “真遺憾。我還等著發生脫到一半突然轉過來尖叫'討厭翰賬'的情節呢。”
“怎么可能會發生!” “嘁……” 等他洗好上岸,我又問:“你不脫嗎?” “不脫!”
“還是脫了的好。這么粘在身上很難受,還可能著涼。”我背身向他,雖然他看不見但我閉上了眼睛。 “我和你約好不會偷看。”
沉靜了片刻,他的聲音從近處傳來,“不是你偷不偷看的問題吧,鈴蘭阿呆。” 我睜開雙眼,見他就著濕貼貼的一身坐在樹蔭外的太陽下,只給衣擺擰水。
“那是什么問題。” “嗯……” 他被我問住了,說不出的羞澀苦惱。 “衣服要是沒了,別的什么也會跟著沒的。”說罷,將冒著煙的后腦勺轉向我。
“比如說藏之介的純潔和廉恥心?” 他像是終于放棄了什么,苦笑嘀咕:“鈴蘭這么想,那就當是這樣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日頭愈盛,就連山間的風都帶著溫度。藏之介身上的衣服沒多久就干了,讓我省去一場擔心。
他將單車停在一片空地,也不知道在一片粗看之下沒什么區別的山間野草中找到了什么標志,帶著我繞到一個矮坡后。
“就是這里!”他滿臉放光,“鈴蘭你看,那就是鉤吻!” 不遠處的灌木叢有一大叢金色小花,“啊,原來是金銀花啊。”
“雖然看起來很像,但完全不是哦。金銀花是忍冬科,這是馬錢科。它全株有毒,并且毒性不小。”
說著“毒性不小”的藏之介眼中臉上盡是明亮的神采,就連語調里都滿懷著寵溺,像是打心底里為邂逅這種毒物感到喜悅。 “蠻危險的,你在這邊等我一下。”
他拿出工具,小心地將其中最具生命力的幾株連根帶土地挖出來,盤著放在紙盒里。 “你要怎么用?”我問。 “帶回去養起來。”他像個找到什么稀世珍寶的孩子。
轉回單車附近,他提議休息一下。雖然沒有明說,我也知道他生怕我會累。 溪水中有一塊寬大平整的鵝卵石,身后一顆一人抱的大樹樹冠低垂,正好將一片陰涼投在鵝卵石上。
我和藏之介并肩在這處坐下,我脫了鞋,將兩只腳浸在幽涼的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