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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雅坦然而客氣地道:“我是受邀來到這里的職業網球手之一,叫越前龍雅。我想問問久遠怎么樣了。” 醫生嫌惡地蹙緊了眉峰,由下至上掃了龍雅一眼。
眼前的少年……或者說青年渾身散發出一種圓融的市井氣,想來沒少在社會低層翻騰。言辭粗糙,一看就是個油腔滑調的混小子。
他眼中嫌惡更甚,“這又與你有什么關系?這一層不待客,還請不要再靠近。另外,大小姐的名字不是誰都能叫的。” “啊是嗎。”龍雅渾不在意地掏掏耳朵,轉身走了。
醫生對著他的背影火冒三丈,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竟然對著他掏耳朵,多么不知羞恥!無禮!粗鄙! 龍雅早就見識過人間百態,轉眼就忘了醫生的事。
他掛念久遠,一整天都待在大廳,留神有關1505號房間的談話。
好在閑院誤以為久遠病重原因在她,整個人都變得戰戰兢兢,沒有余暇再對他做一些應該被警|察拷|走的行為。 晚飯過后,侍者說有位中年男人找他,請他回房間一趟。
意料之外的,久遠的私人醫生等在他房門前。 剛一打照面,話都還沒來得及說一句,醫生便向他鞠了全躬。低垂著頭,和聲下氣地道歉:
“越前先生,請恕我蒙昧,不知道您是大小姐的貴客。我對您多有得罪,現誠惶誠恐不敢奢求您原諒,只求不要影響到您與大小姐之間的友情。”
“啊啊,沒事沒事,我沒生氣。” 一溜的正式用語聽得龍雅腦殼發脹。他見醫生還不肯抬頭,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別介意啦,你這么嚴肅,弄得我的肩膀都僵硬起來了。”
醫生猶豫片刻,緩緩抬起頭來。他們現在立場倒轉,龍雅卻還是那副圓融友善的模樣。他不禁細細打量起他來。
這個青年精神奕奕的面孔上隱現出一股剛而不折的傲氣,一份不為俗事糾纏的灑脫。他只怕是真的、的確沒有將自己先前的無禮言行往心里去。
——在社會低層翻騰多年,卻不為泥污沾身嗎……原來如此。 “進來說嗎?”龍雅打開房門。 兩人面對面在沙發坐下。 “那么,久遠的情況怎么樣了?”
“是。大小姐清晨開始昏迷,直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清醒。她醒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有沒有人來看過她。”
當時的醫生回答:“有一個姓越前的來問過,我已經為小姐打發走了。” 久遠凝視他邀功似的神情片刻,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江口醫生,您知道嗎,那位越前先生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位友人。”
“怎、怎么會……”醫生分辯道:“那種貪圖功利的年輕人,只要能結識貴人,什么好聽話都說得出口!” “請住口。您如此形容這個人,堪比扇我的耳光。”
醫生的臉色漲得暗紅,喏喏地說不出話來。久遠倦怠地闔上眼簾。 “而且,我對您委以重用,您卻拐個彎將我形容為毫無分辨能力的蠢貨,這合適嗎?”
回憶讓醫生臉上火燒火燎。 “是嗎……”龍雅看看醫生臉色,心下明了。他有意避開久遠醒來后對醫生說過什么的話題,問道:“她的身|體情況怎么樣?好點了嗎。”
醫生松了一口氣,心下感激“是,大體已經穩定了。就是有些虛弱,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那個……越前先生……”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我犯了錯導致大小姐心神不安,如果可以的話……” 見他愈發說不下去,龍雅干脆地接口,“對了醫生,我想去探病,可以嗎?”
“當然了!”醫生有些激動地說:“請務必!” “啊哈……”龍雅開朗地笑笑。 他倒不是為了醫生安心,他是真的擔心久遠。
他們才見過兩面,相處的時間也沒幾個小時。她是與他毫無相似之處、連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都天差地別的人。 但龍雅與她……意外的談得來。
這一整天,腦子里都是久遠的音容笑貌。 ***
久遠靜靜躺在床|上,眼眸緊閉,像是忍受著某種痛楚一般蹙著眉峰。她的臉頰泛著病態的緋紅,龍雅不禁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很熱。
這熱度似乎以燃燒她本就不多的生命力為代價,讓她看起來更虛弱了。 他的觸碰讓久遠悠悠轉醒。 “龍雅先生……你來了啊。”
“唷,晚上好啊大小姐。”他歡脫地向她打了聲招呼。 她凝望著他,眼眸明亮。忽然又不好意思地稍稍別開臉。 “讓你看到如此不體面的模樣,真是……”
“誰那么厲害能體面的生病啊,你倒是加把勁快點好起來才是真的。” “加把勁的說法……真強人所難啊。”
龍雅用余光撇了一眼守在外間的醫生,靠近她耳邊悄聲說:“我好再帶你出·去·玩。”久遠的眼中閃動起細碎的光彩,“那……我還真得努力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