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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的地方不利于大小姐的健康,她現在在自己的房間里。請隨我來,越前先生。”
侍者神態恭敬地在前面領路,看著他的背影,龍雅心想:久遠就連宴會都參加不了,得待在房間養病……他現在真的可以去見她嗎?
“她在休息對吧?我也不是一定要見著她?!饼堁耪f,“你給我說說她最近身|體狀況怎樣就行?!?
侍者腳下不停,側首道:“請千萬不要這么說,越前先生。大小姐她一直期待著與你見面?!?龍雅陷入片刻的恍惚。 他又何嘗沒有期待著與她見面?
心懷期盼被誰等待……這對于他來說,是多么陌生的感覺啊。 陌生得令他手足無措,卻仍舊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著后背,牽引心神。去往、或者說回到她身邊。
他隨著侍者走出大廳所在的這座城堡般的建筑物,來到一個帶著獨立庭院的雙層小樓。 “請往這邊,越前先生。大小姐在二樓?!?
侍者推開那扇門后,他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久遠。 晚風從大開的露臺灌了進來,輕薄的紗簾高高鼓起,屋內彌漫著他叫不出名字的淡雅熏香。
一排排書柜靠墻而立,在橙黃的燈光下,樣式古樸的柜面反射著暗光。
一看就知道綿軟得不行的大床|上沒有人,久遠靜悄悄地陷在窗邊的躺椅中,懷里蓋著一本書。她闔著雙眼,安睡如嬰孩,龍雅甚至生出了她會一直這么睡下去的錯覺。
侍者向他鞠躬,抬手做出“請”的手勢,然后輕輕掩上房門。 龍雅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久遠身旁,默默看著她的睡顏。
走近了才發現,她的面容隱現郁色,像個被關久了忍著不愿鬧脾氣的孩子。一點也沒有之前和他談天說地那會的生機和歡快。
豐茂的黑發襯著缺乏血氣的蒼白臉頰,和印象里相比沒有更消瘦,也沒有更豐潤。 不知看了多久,久遠眉峰微微一蹙,睜開了雙眼。
在看到龍雅的那一瞬,黯淡的眼眸深處像是燃起了火把,變得流光溢彩。 她懶懶的沒有起來,兩人在大約一肘的距離默默打量對方。
無言的喜悅彌漫開來,能夠感覺得到對方的目光在臉上游移。視線時而錯開,時而短暫相觸,時而又膠著在一塊。 兩個人都癡怔怔地笑了起來。
意料之外的,誰也沒有說什么。見面之前想到會有很多想說的話,見面的這一會,好像都全用目光和神情全部傾訴了個遍。 “為什么你會在這里呢?”久遠輕聲問。
我是特地來見你的——這樣的好聽話他向來信手拈來,可一面對她綻放出神采的雪白面容,竟然就說不出口了。
同樣的一句話,從腦到嘴何其簡單,從腦過心再到嘴,怎么就變得那么困難? ——像是蹣跚學步的孩子,突然在她面前跌了一跤。
“那種慢悠悠轉來轉去的舞我跳不成,所以就逃到大小姐這里來了?!?久遠輕嘆,“不管怎么說,能見到你都是好的?!?不對,他想看到的不是久遠落寞的神情。
——站起來,拍拍身上灰塵,搖搖晃晃地向她走去。
“喂喂,不是說了我們還能見面嗎?”龍雅好像頗受委屈地抱怨,“我說出口——好像是寫來著?——的話就那么不可信嗎?”
久遠含笑搖了搖頭,“的確沒那么可信的樣子,但沒有懷疑過你,一直期待著。
“我幼年時代第一件靠自己理解的事,就是我的心臟隨時都有可能停止跳動。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可以說是奇跡。”
龍雅與久遠,一個像天邊的清風,無拘無束,飄忽無蹤。一個像花瓣上的露水,朝不保夕,轉瞬即逝。 “今天的第二個奇跡,就是見到了龍雅先生。”
——以笨拙的動作,跌跌撞撞地向她奔去。 “也不是什么奇跡,我就是特地來見大小姐的。”
在她光華流轉的眸光下,龍雅哼哼一笑。像個拼命掩飾自己青澀一面的傻小子一般,故作深沉地埋下了腦袋。 臉龐發燙,羞于對視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龍雅先生真的不是后悔暴露自己不會跳舞,想要糊弄我嗎?” “啊~~敗露了嗎!” 久遠忍俊不禁,支著手臂坐起身來。 “那,我來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