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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他腦子里已經計劃好了各種各樣的應對策略,可我的反應實在出乎意料,讓他思維斷片了。但他并沒有讓開——膝蓋以上的部分搞不清楚狀況,膝蓋以下卻盡職盡責地釘在原地。
拐角出現了另一名男生。 他氣質溫雅,滿面柔和,身姿挺拔地站在樓道。令我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他腳下的地面是哪里的美術館,而這個人正是其中最高雅奪目的藝術品。
在如此令人混亂的情況下,他異樣的從容令他無形中散發出遠甚于身邊黑面山神的別樣氣勢。 “puri……”仁王一看到他,發出自知倒霉的聲音。
“就讓他們去吧,真田。”男生說,好看地笑著望向這邊。 “總覺得會是不錯的展開呢。” 真田贊同地點頭,“既然幸村你這么說,肯定有一定的道理吧。”
他不僅讓開,還把校門鑰匙交給了我。 “下午放學前還來。” “謝謝。”我向兩人微微鞠躬。 “這大恩我記住了,真田同學,幸村部長。”
幸村笑得更高興了。 “這本來就是我對你的回報啊,仁王。” 我們在那兩人的目送下離開教學樓。我問:“你惹到幸村什么了”
“說來話長,先找家咖啡廳,我慢慢給你說。” “那就算了,現在沒空。” “嘁……” 我拽著仁王,從最近路線回到家。 父親和母親神情空白地來回看著我和他。
“唷,你們好……” “我男友。有事和他說,不要打擾。” 拋下目瞪口呆的兩人,我把我和他關進房間,反鎖門。打開他的書包,口朝下。
“等等二之前同學,我的包里有口口書,你看到不好吧。” “不是正好嗎,我可以了解一下你的口口。”
并沒有口口書。我仿佛打翻了在廟會逛了一圈的搗蛋小男孩的寶物箱。 我無視那堆五顏六色的道具,清撿出今天發下來的試卷。放在書桌攤開。
仁王突然從背后環抱過來,“比起那種東西,還是做點口口的事吧。” “我很忙,你自便。”我頭也沒回。 他仰面癱倒。 “完蛋,這下真的沒轍了……”
我不論對錯仔細查對了他試卷的每一道題。等我得出結論,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仁王可能躺累了,不知從何時起便背對我坐著,一副自閉模樣。
我嘆了一口氣,將試卷連同他包里抖出來的那堆東西全部給他規規整整放了回去。
那些題目所包含的知識點如果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可以被分隔為兩部分。上部分正確率90%以上,下部分正確率不足10%。
而那條分割線,竟然遠遠早于我們開始交往后,從還在準備海原祭的階段,我告訴他我就要搬家那會就開始了。
他在課堂上很任性,作為這種任性的資本,以他的自尊心來說是絕不會讓成績掉出班級前五名的。
果然他不是無所謂,甚至在乎到了完全失控的地步,只是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罷了。 其實就算沒有這次考試,我差不多也該意識到了。
仿佛依賴著我的觸感和體溫存活的粘人程度、摩天輪里飽含情感的親吻、還有后半月每天夜里滿是苦悶與神傷的目光…… 為什么他沒有開口說不要分手呢?因為——
“仁王,你可真了解我啊。” 我寧愿游離在群體之外,也不愿改變自己迎合他人。這樣的我是無法被感動,無法被勸服的。只要不是打心底里愿意,就絕不會改變主意。
同時我也畏首畏尾,害怕受傷。越是喜歡就越是抗拒,只因為看到了失去的可能。 過度糾纏會被我推開,毫不糾纏我會遠離。
我對著他的背影苦笑,“我這個人,很麻煩吧。” 仁王的腦袋向我這邊側了側,但還是沒有轉過頭來。
不對……如果他是在了解我的個性并詳細制定好計劃的前提下演的這一出,為什么今天會在我面前這么窘迫?
說起來,為什么這個人這么了解我呢?不用事先對臺詞都能將故事推下去,簡直就像用著同一顆心靈。 正因為相像的地方簡直一模一樣,所以才了解啊。
巫師和刺客,一個戴斗篷,一個蒙面紗。將那個易受傷的自己藏在重重迷霧下。
直到某天邂逅了與自己如此相似的那個人,有意無意向對方抖落偽裝,小心翼翼將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