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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這里,是要找什么?”梁安顏長舒了口氣,問齊檎丹。
“密室。”齊檎丹忙得頭也不抬。
搜捕隊伍剛走,她已經開始暴力撬鎖。
因為罕有人至,這些房門上的鎖好些年沒換過,老化銹蝕得不成樣子。
齊檎丹找來根鐵絲,三下五除二,把這幾個房間的門鎖全撬了,然后順著走廊一邊往下走,一邊霸氣地把房門挨個踹開:“我懷疑,這個地方,藏著他們控制新娘鬼的手段。”
俗話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被折磨慘死的新娘鬼,怨氣應集中在族長以及那些作惡的族人身上,也理應向他們復仇。
然而,復仇一事不僅并未發生,這些新娘鬼卻先襲擊了無關的人。
事出反常。
一看,就是有人在幕后操縱。
“這里的每個房間,都有考察員住過,而且沒有人發現異常。所以,問題不是出在房間里,更不是出在室外,那樣太容易被看見了。”齊檎丹說著,飛起一腳,又踹開了一扇新的門:
“這說明,問題只可能藏在——不為人知的密室里。”
而密室藏在房間中。
面前的這扇房門,是這里的最后一扇了。齊檎丹擦去前額沁出的汗,往前一步,抬眼向屋里看去。失去憑依的門板,瑟縮般在視線里前后搖晃。
下一刻,齊檎丹不由自主地停頓住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招呼梁安顏:
“過來看。這個房間跟其他的不一樣。”
時值傍晚,天際線只剩下一道血線似的身紅。齊檎丹的側臉浸泡昏沉的暮色里,襯得目光炯然如炬火:“在縱深上,這里比其他房間少了一截。”
梁安顏應聲趕來:“我記得這個房間。入住房間的考察員,是當晚不幸喪命的考察員中,死得最早的。我們推開門的時候,他的尸體已經四分五裂了,上面全是牙印,周圍卻一點血也沒有。”
像是慘遭群狼分食的羊羔,只有撕扯的力同時來自多個方向,人才會被活生生撕開成那副模樣。
齊檎丹瞳色微深,在最靠里的那面墻上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沉悶,墻體明顯是中空的。
她們要找的,就是這里!
木板后多出來的空間,很顯然,正是藏有操縱新娘鬼之法的密室。
.
與此同時,無功而返的搜捕隊伍自覺顏面無光,低頭縮頸地進了正堂。
廳堂面向天井,里面早早點起的燈燭,驅不散來襲的黑暗。陳氏族長端坐于廳堂之上,瞇著眼,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怎么樣?找到她們了嗎?”
“沒……沒有……”良久,搜捕的族人才瑟縮著開口。
“廢物!一群廢物!”
茶杯的底部重重落在桌上,砸得人心頭絞縮。滾燙的茶水肆意濺出,明滅的燭光里,族長冷笑著抬頭,露出壓在眉骨下一雙陰鷙的眼。
他那雙三角眼,模樣簡直怵目。龐大的眼黑渾濁地向外擴散,直至填充滿整個眼眶。
里面,赫然沒有一絲眼白!
組成搜捕隊的族人,瞬間跟被水燙著似的,驚慌失措地跪了一片。沒有人膽敢抬頭,與這雙恐怖的黑瞳對視:“族長息怒!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敢搜太仔細,要是這兩個女的沒逃出去,一定是在那里!”
“哪里?”族長語氣稍見緩和,他重新瞇起眼睛,全身的威壓為之一收。
族人的勇氣,這才回來了一點。
他恭恭敬敬地低頭作答:“就是您教導我們說的,那個絕對不能過去的地方。對不起,我們真的是……太害怕了……”
說完后,那族人埋頭盯著地面,戰戰兢兢地等了好幾分鐘。然而直到額頭上的冷汗滾落在地,他仍沒有等到族長震怒的呵斥。終于,他忍不住困惑地抬起頭,竟在滿廳陰晴不定的燭影燈光間,看見了族長上彎的嘴角。
族長居然對他們的舉動,非常滿意?
“好,做得好啊!”族長捻著胡子,改怒為笑,細窄狹長的眼縫間,閃過狡猾的精光: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往里闖。你們沒進去那地方,是正確的,無比正確。因為在那里,藏著我們古厝里,最危險的東西——”
數以百計的新娘鬼。
藏著他掌控鬼魂秘法的地方,同樣是新娘鬼的聚集之所。
即便齊檎丹和梁安顏,已與儲存這一秘法的密室非常接近,陳氏族長也不擔心自己驅使新娘鬼的方法,會為她們所知。
因著生前大量失血,這些鬼魂極嗜血肉,被控制后,更是只聽他一人的命令。旁人一旦發現密室,強行將其開啟,結局便只有一個。
那就是被上百厲鬼飲血吸髓,撕成碎片。
絕無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