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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齊檎丹挑釁般的話語,陳氏族長無可反駁。他面色難看地回視著前方,面容里的疲憊難以掩飾,仿佛齊檎丹的目光,果真劈開了族長臉上那塊欲蓋彌彰的面具,刺傷了他面具底下蒼老丑陋的靈魂。
“這女的囂張跋扈,無法無天!族長,我們大不了另找一個,不受這鳥氣!”有個沒眼力見的青年村民,還在忿忿地叫囂。
回應他的,只有齊檎丹的嗤笑。
“呵,另找一個?”齊檎丹言語譏誚,意有所指地盯著人群里,那個騙考察團來此的陳老師:“如果這件事,真的像你說的這么容易,族長就不會和我們那個陳老師苦心策劃,冒著斷送陳老師教書生涯的風險,只為了這次騙人進村了。”
哪怕只是失蹤了一個女學生,也是極其重大的教學事故,回去后學校一旦追責,帶隊的陳老師首當其沖。
輕則處罰,重則解聘,還可能被逮捕移送司法機關。
這輩子,他算是完了。
“沒了這個陳老師,你們村在外務工的村民里,還有幾個可以犧牲的?”齊檎丹挑眉反問,“我說句難聽的,等到下一個新娘來的時候,你們這個宗族的人,只怕早就死光了。”
現在早已進入信息時代,消息的傳播越來越迅猛便捷,即便他們瞞得住新娘死亡的真正原因,也藏不住她們遭遇噩耗的事實。
將記者穆青青吸引過來的女子失蹤報道,便是一個證明。
之后,不肯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他們的騙局終將失效。
青年族人言辭激烈地反駁:“你瞎說!我們宗族怎么可能斷絕香火……”
“還跟我犟呢?你們宗族為什么這么急著找新娘,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齊檎丹冷笑:
“你們曾經請道士來,封印過女鬼林盼娣。但這個陣法,如今功效日漸減弱,林盼娣對你們施加的詛咒,因此卷土重來。你們宗族受到詛咒的影響,近些年新增的男丁數量,大概少得可憐吧?是不
是就連已經成年的男人,身體也頻頻出問題?”
因為女鬼林盼娣的復仇對象,是男性——
陳家村里的所有男性。
只因性別之分,這群男人當著她的面,殘忍地殺死她女兒,之后又害死她好友,所以林盼娣在憤恨的驅使下,也為陳家村布下了一個只針對男丁的詛咒。
齊檎丹:“你們陳家村重男輕女,溺死女嬰。這個詛咒,就是你們村里所有的男丁早逝,斷子絕孫。”林盼娣要讓這些從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們,也嘗嘗被剝奪生存權的痛苦與恐懼。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青年村民漲紅了臉,慢慢低下了頭。了解村中現狀的他,逐漸意識到,齊檎丹說的是對的。
只要封印女鬼的陣法不被加固,這個詛咒的影響不消除,不止不會有新生兒誕生,他們村子里的所有人還會慘遭滅頂之災。
而封印陣法和新娘之間,存在關聯。
梁安顏過目不忘,只見過一遍《陣法大全》,便背出了里面的注解:“封印女鬼的陣法,需要在女鬼怨氣最強的時候,才能布下。你們需要怨氣。”
梁安顏停頓了一下,看向前方這群殺孽深重的村民:“我記得,閩南的夫人媽基本上是婦幼保護神,結合林盼娣的身世,她所保護的,應該是女嬰在內的陳家女性。傷害這些女性,最能刺激林盼娣產生怨氣……”
有陳家血脈的女嬰不好找,相比之下,找嫁入陳家的女子則相對容易。
因而陳氏族長選擇了后者。
“……詛咒當前,你們急需獻祭一個新娘,強行激發女鬼的怨氣。這樣,你們才能夠再次布陣封印女鬼的機會,并利用她的怨氣,收割一波財富和青春。”梁安顏說道。
閩南傳統婚俗的儀式繁多,每個步驟都有其特殊的寓意,準備與實行起來耗時頗久。即便在場的還有其他女考察員,再舉辦一次婚禮也并非容易的事。
能不用再次舉辦婚禮,自然最好。
齊檎丹自然而然地接過話茬:“而只差幾個婚禮儀式,就能嫁進陳家的我,是獻祭的最好人選。”
陳家村的最后一塊遮羞布,在齊檎丹和梁安顏的一唱一和中,被當著外人的面赤.裸裸地揭開,陳氏族長的面色陰沉得能滴水:“說吧,你想要什么?”
“我只有一個條件。”
齊檎丹抬起被綁住的手,指了一下.身邊的梁安顏:“我要你向閩南的眾神發誓,梁安顏能完完整整地從這里離開,一根毫毛都不能少。否則,我就算今晚被活活燒死在這里,也絕不可能讓你們如愿。”
考察員被綁縛住雙手后,由于沒辦法從系統背包里調取道具,本無法產生多大的威脅,但齊檎丹的身份特殊,因此威脅效果立竿見影。
陳家村需要一個活著的祭品新娘,而非一具死去的尸體。
在閩南,神明的威望不容置疑。一聽要對神起誓,陳氏族長果然收斂神色:“好,我發誓,我不僅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傷害她,還會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出古厝。”
直到誓言既成,陳氏族長臉上對神明的敬畏,才終于散去。
他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在旁的村民,立刻如豺狼虎豹一般撲上了過來。村民左右鉗制住齊檎丹,警惕她再次逃婚。旁邊,加入陳家村陣營的三個考察員自以為贏下一局,在系統通知獲勝的播報聲中,歡呼雀躍。
殊不知,當被押著從梁安顏身邊經過時,齊檎丹不動聲色地轉過頭,與梁安顏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