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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母親死的那天,她也只是安靜地掉了幾滴眼淚。然后迅速請假回家處理后事。
冷靜到讓和善的輔導員都閃過一秒懷疑,還以為她是在說謊。
但今天顧賀竹的行為顯然觸動到她的底線,這種動不動就把人綁走的戲碼,面前這位顧董事長究竟知不知道她們生活在法治社會啊?
說話間齊白子拉開顧賀竹對過的椅子,自顧自坐下了。
她側身對著顧賀竹,隨意地翹起腿,拿出手機刷微博,絲毫沒把顧賀竹放在眼中。
她確實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樣恭維顧賀竹,無論這次顧月潼能不能保住她。
顧賀竹許久不說話。齊白子不急不緩,假裝很忙的樣子在微博碼字:以前就聽說資本家不干人事,現在知道了,它們壓根不怎么當人。
發送成功后,她百無聊賴地用余光看了顧賀竹一眼。
顧賀竹似乎在努力調整狀態,她非常憤怒,但年紀擺在這,又是在霍步集團的周年慶典上,有不少記者,真要鬧出矛盾來對顧氏影響太大。
最讓她在意的事,齊白子似乎跳出了她平日與“下人”交流的條條框框。
她可以把雷霆控制在這個包廂中,但她把握不了齊白子不會大喊大叫,引人注目。畢竟這種沒有規矩一窮二白的家伙,是不講究什么面子的。
她盡可能的放柔語氣,說:“齊助理,我找你來只是想和你探討一件事。”
齊白子頓了兩秒才搭理她:“什么事?”
“你對女人之間的感情,怎么看?”
齊白子愣了一下,她想起韓知語。
韓知語曾說,顧賀竹差點就要發現她和顧月潼之間的不純粹。
如今突然這么問,莫非也是懷疑她?
清了下嗓子,齊白子挪開視線看向地面:“什么怎么看?我遵紀守法,非禮勿視。”
顧賀竹噎了一下,齊白子這副態度,她還真不分清齊白子是不是裝的。
不過顧賀竹白手起家,三十歲建立顧氏,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她起身,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齊白子面前。
齊白子不得不仰起頭看她。
對視間,齊白子瞬時恍惚了一下——顧賀竹和顧月潼,長得真是太像了。
不愧是母女。
雖然顧賀竹的眼尾已經在歲月航行間留下細紋,皮膚相對松弛,唇部也沒有顧月潼飽滿,但兩人之間相似的神態、矜貴的氣質,就像是一比一復刻出來的......不對,顧月潼身上多了一抹其他東西,是顧賀竹沒有的。
或者,是她經歷千帆,已然褪去的......憂郁。
顧月潼冷艷下藏著常人難以察覺的頹喪,很稀薄,卻刻在她的眼睛里。
齊白子本還想刺上顧賀竹幾句,但對方并沒有吵架的意思,拉了個椅子,自顧自坐在齊白子面前,兩人不過半米距離。
齊白子很不自在地往回收了下腿。
藏在褲腿下象征著她不專業的白色平底鞋被顧賀竹收進眼底。她笑了笑,輕聲問齊白子:“小白......我可以這么叫你么?”
齊白子不說話。
顧賀竹仍舊掛著笑容:“我已經問過你的同學了,你的家庭比較特殊,只有你一個孩子,對吧?”
齊白子一怔,瞬間警覺起來:“你調查我?”
“放心,我沒做出格的事。”顧賀竹安撫她,“很多東西寫在你的檔案里,就像刻在你的骨頭上,只要有心接近你,自然能了解到。”
齊白子握緊手機:“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處境對換,或許你也應該聽說,你的顧總顧月潼,她之前的一些事,和女人之間的。”顧賀竹說,“有人告訴過你了,對吧?”
齊白子不再掩飾,她點點頭,對上顧賀竹的眼睛:“聽說過,或者,被迫聽說,總之我確實知道一些......但我對上司的感情無權干涉,不是么?”
齊白子并不是沒懷疑過韓知語,她莫名其妙來找自己,看似吐露真心一樣,但韓知語實際卻是個謹慎細微的人,她做人力總監,管理集團人事調動,對人心不甚了解,她應該清楚自己只是個小助理,就算是喜歡上顧月潼,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來。
何況她和顧月潼的關系尷尬,又何必突然跑過來說以前的私密事,還打著提醒她的旗號。
齊白子很難不懷疑她是否受到什么人的指使。
現在顧賀竹半挑明,齊白子也不再藏著掖著,她也朝顧賀竹擠出一個假笑,說:“如果您擔心我會像韓總監那樣對顧總產生別樣心思,那您實在是想多了。”
顧賀竹挑了下眉。
齊白子繼續說:“您既然調查過我,就應該知道我現在最缺什么。我想留在顧總身邊,一是不想違背原則,我認為隱私就是隱私,這關乎到一個人的尊嚴,不是花錢就可以買到的;二是因為我缺錢,非常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