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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的相遇并不單純,也不美好,但后來的兩個人真的成為了在禪院家這個冰冷的龐然大物里互寄溫情的兩個人。
她蓄意接近彥一,卻又在后來真的為想要利用的對象牽動情感。聰明卻又不夠冷酷,但這一點的笨拙卻真正成為了打動彥一的鑰匙。
次臣在這段記憶里看見了陌生的哥哥。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天分的不同而分開學習,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從來都鋒利決斷的哥哥還會有那樣柔軟的姿態。
在彥一的葬禮上,次臣第一次見到這個出現在哥哥記憶里的人。
她站在哥哥的身邊,一直低著頭。次臣原本以為她哭了,但當她抬頭的時候,他卻發現這個人并沒有哭,哪怕兩只眼睛紅通通的,可是卻沒有一滴眼淚掉下來。
“彥一。我覺得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真正難過的時候,流淚是最無濟于事的。”次臣想起了令穗子曾對彥一說過的這句話。
而那一天,當令穗子的目光落在禪院家長輩們的身上的時候,次臣能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人憎恨著他們。
禪院家只會有最優秀的咒術師,所以從來信奉高壓式的教育。彥一會死于咒靈之手正是這個原因,事實上每一代因此死掉的都不在少數,禪院家一直是這樣延續的。所以就憑她能做到什么呢,只會引火燒身。
于是次臣利用彥一弟弟的身份打消她的戒心,趁機使用術式抹去了她的記憶。
遺忘吧。這既是哥哥的愿望,也是保全她的方式。
離開禪院家之后,令穗子反倒生活的很好。她依靠獎學金念完了高中,之后考進了東大,次臣依照和彥一的約定,一直在暗處照看她。
令穗子念的生化專業,但她研究生時沒遇上一個好教授。那個人喜歡把學生的成果竊為已有,還常常分給學生很多繁瑣的工作。后來還碰見一個差勁的學長,私生活混亂,還總是騷擾她。她的一位同學被這位學長抓住了倒賣實驗室藥品的把柄,因此常常把她的日程泄露給他。
某一次這個學長強行拉扯令穗子的時候,剛好碰見的次臣把他放倒了。
“謝謝你。”令穗子這樣對他說。
次臣原本想用普通的舉手之勞敷衍過去,卻沒想到令穗子緊跟著就說道:“你好像一直跟著我?為什么呢?”
那一天次臣這才知道,原來從高中時期令穗子似乎就注意到了自己這個總是關注她的人。難道這個學長的糾纏是她故意放縱的嗎?這樣的念頭浮現,次臣又覺得以這個人的作風,會想出這樣的辦法并不奇怪。
他對令穗子說自己也是禪院家的人,算是她的堂兄,因此不希望這個在外的堂妹被普通人欺負。
“原來如此。”令穗子當時的笑容就像當時第一次見到哥哥彥一時那樣。
后來他們常常碰面,令穗子會說一點在學校的事情,然后詢問一些次臣的近況。他不擅長說自己的事情,最后凈說了些關于禪院家的話題。例如自己負責做一些研究方面的事情,最近家主又開始青睞某幾個小輩之類的事情。次臣自認為每次都說的很枯燥,但令穗子似乎很喜歡聽。
后來令穗子和一個叫做宮城嗣一郎的人戀愛了。她對宮城嗣一郎表白的那一天,次臣少見的實驗出錯了。
盡管有一個差勁的教授,令穗子還是順利畢業了。因為那個教授后來似乎深陷學術造假的漩渦,無心再折騰他的學生。那個學長沒有和令穗子一起畢業,因為私生活的混亂被舉報了。
畢業后的令穗子很快和宮城嗣一郎結婚了。他們結婚之后,次臣便很少去見令穗子了。那段時間,他好像害怕聽見有關令穗子的消息。
他知道他們后很快有了一個兒子,令穗子邀請次臣參加小孩的生日宴會,但被次臣以最近抽不開身推掉了。
他不是一個遲鈍的人,逐漸察覺到了心中對令穗子別樣的情感。可是他分不清,這到底來自他的哥哥,還是他自己。
哥哥的記憶已經和他自己的融為一體,兩者的界限好像越來越分不清了。
這種逐漸冷淡的關系因為令穗子的小女兒,宮城立花的誕生而再度回溫。
因為這是一個擁有咒力的小孩。
“次臣,這孩子好像能看見‘那些’東西。”電話里的令穗子第一次用如此不安的語氣和次臣說話,次臣知道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