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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珠連忙打住,“王醫師,錯了錯了,殿下不喜歡那女子。那二人之間各種蹊蹺,奴也不敢多問,也不知是何情形。”
似想到什么,絳珠又道:“殿下原定赴宴穿的外衫前一晚無端破了個大口,第二日清晨,針工局補送來一件新衫。奴聞過,那上面的香味不似殿下尋常所用。”
“外衫呢?”
“奴給收起來了。”
絳珠從箱籠里翻出一件繡滿芍藥的玄色外衫。
王叔和放到鼻下一嗅,面色驟沉。
先帝每回臨幸后宮,總愛焚此香助興,只是用久傷身,太醫署集體勸誡之后,先帝才換香方。
王叔和自先帝在時便入太醫署。當年,他也曾為這些后宮卿侍診病施針,開藥浴來洗盡此香味道,是以對這香很是熟悉。只不過,這香自先帝薨逝后便不再有人使用。
到底是誰能有機會碰到此香?
王叔和沉吟片刻,只道:“此衣衫香味特殊,確實不適合給殿下穿著。你需得用艾草水反復浣洗多次之后,才能讓殿下上身。”
一夜如是,天光大作。
成群的侍奴乘著日光,手持銅盆、玉匜、青鹽等洗漱物什,輕手輕腳地走入房內。
從第一個人走進來時,謝廷玉就被這腳步聲驚醒,即使很輕很輕,但多年的習慣之下她還是即刻掀被下榻。
謝廷玉自顧自地洗臉漱牙,又自顧自地拿起衣桁上掛著的上襦等。穿到一半,忽覺屏風投下的影子晃了晃,抬眼才見韋風華立在屏風轉角處,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少主人云游在外數年,怕是忘了晨起更衣該由侍奴侍奉的規矩。”韋風華道。
謝廷玉將頭發從交領短襦后撥出來的手一頓,這才發現身旁的侍奴們手拿青絲絳、玉佩等物,一臉無措地跪在一旁。
她后知后覺。
是了,什么事都由主子動手做了,底下人難免覺得是自己侍奉不周。
“在上清觀修行時,我倒也沒有那么多規矩,需得自己上山砍柴打水等,回到建康,反倒是不適應。”
韋風華一聽,更是心疼,哪里有貴女提桶倒水的?
謝廷玉見那些侍奴依然長跪,皆誠惶誠恐地看著她。她一臉無奈,張開雙臂,“來吧。”
靠得最近的侍奴立即膝行向前,將青絲絳系繞于謝廷玉腰間,再把玉佩等腰墜一物佩戴好。
等用完早膳后,謝廷玉去了謝主君的院子里。
兩人相對而坐。
“不知父親喚我來何事?”
“聽岑秀說,你昨日在擲箭這一游戲上拿了彩頭?”
謝廷玉拿起一盞茶,“一個小小游戲而已,女兒不覺得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你這孩子,既然拿了第一,有什么好遮掩的。你可知你兒時連幾卷書都拿不穩,如今真的是長大了。”
謝主君說到正事上,“你母親和你哥哥都很想你,想見你。妻主現如今在外處理流民政務等問題,怕是要過些時日才能與你相見。”
“你與鶴瀾互為兄妹,卻許多年未見。自你回來,他便傳信出來,想讓你入宮去和他小聚一番。”
謝主君哽咽一下,拿出帕子拭去眼角的淚,“鶴瀾入宮幾年,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懷上孩子,這幾日卻意外小產。你下午入宮時,得好好寬慰他些。”
謝主君又道:“雖然鶴瀾如今撫養皇長女,但到底不是自己的親骨肉,始終是有一道隔閡在的。孩子,總歸還是要親生的好,如此一來,鶴瀾說不定能貴至鳳君之位。”
謝廷玉安慰道:“兄長身體健康,等這陣子養好了,下一胎定能平安順遂。”
謝鶴瀾,謝家長子,位至貴君。前幾年鳳君難產血崩而亡,誕下的小皇女則交由謝鶴瀾所撫養。
“不說這個了,聽岑秀還說你想要做幾套騎射服。”謝主君朝外喊了一聲,韋風華應聲而入。
“風華,你去吩咐府中繡郎加急趕制,務必做得精細些,需得要用金絲線。”
謝主君轉頭看向謝廷玉,“既然你有心要學騎射,怎可沒有整個建康最頂尖的騎射師傅教導?還得給你配一匹千里挑一的寶馬名駒。”
“父親,也許我并不需要這些騎射師傅。”
謝主君恍若未聞,喃喃自語,“最好的師傅都應該是在軍中,我記得可是瑯琊王氏的那位,還是那譙國桓氏,要不兩位都請過來,哪個好用就用哪個?錢不是問題,反正不能虧待我家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