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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袁氏?王氏?
姬昭道:“謝卿如何看今夜之事?如何看待春和堂的厲鬼?”
當皇帝說到厲鬼二字時,有一道晦澀視線向謝廷玉飄來。
謝廷玉抬眸,與姬憐視線交匯的那一剎那,兩人又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稟陛下,臣以為,此事蹊蹺非常,待臣查驗后定能尋得端倪。”
姬昭拍案而起,“三天,朕只允你三天,不論是什么真鬼假魅,通通給朕碾作齏粉。”語畢,皇帝拂袖,闊步離去。
皇帝一走,底下的人便也戰戰兢兢地陸續散去。
謝廷玉也并未停留,同謝鶴瀾說現下就去春和堂查看。眼下宮禁鬧鬼、人心惶惶,謝鶴瀾自然不放心謝廷玉單獨前往,指派了幾位金吾衛隨護。
殿外原本趴著的那幾位宮人,如今正互相攙扶著爬起來,其中一個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口角滲血,口中塞著一大團的布巾。
謝廷玉叉手行禮,“廷玉行事不謹,累及諸位受此無妄之災。”
宮人們膝蓋打著顫地又跪下去,“大人無需自責,奴不敢。”
謝廷玉看向仍昏迷不醒的那人:“這是打得暈過去了嗎?要不我請……”
宮人們一攔,躊躇半晌才道:“大人有所不知,她是被嚇暈過去了。”
幾位當即和盤托出。原來今晚的起因是此人親眼撞見紅衣厲鬼手提腦袋,頓時驚恐大叫、神志恍惚,卻仍不顧她人阻攔,一路狂奔進蓬萊殿,吵醒了已入寢的皇帝和貴君,隨后便暈了過去。
人是暈了,但挨的打沒少。
謝廷玉問:“那無頭尸呢?”
宮人面面相覷,皆搖頭:“陛下方才發話讓搜尋整座皇宮,許天亮才能知曉。這些夜晚,流言雖起,本想告知大人,但是此事奴幾個畢竟沒有親眼所見,只是聽她人所議,便只能作罷。”
謝廷玉頷首,往殿外走去。
一抹長身玉立的身影正在廊下候著。月色如水,將那人的青色袍角鍍上一層清輝。
“夜深了,殿下不回婆娑閣內歇息?”謝廷玉走上前去,“還是在等我?”
姬憐平靜如水的眸子看向謝廷玉,“確實是在等你。我想隨你一道去春和堂。”
絳珠提著宮燈在一旁引路,朱紅宮墻上倒影出兩個交疊的身影。
兩人一路無言,一同來到春和堂殿門下。
進去的人太多,反而可能會破壞痕跡。謝廷玉只是讓金吾衛留在殿門口等待。
謝廷玉接過宮燈,先踏進門檻一步,姬憐緊跟在后。
有兩條相連的、很長的暗紅色印痕從殿門口一直延伸至內室。
里頭昏暗無比,原本貼在窗欞和朱漆立柱上的符箓早已脫落,黃紙散落一地,以及雜亂無章的鮮紅色點點痕跡,這里一灘,那里一灘。
即使有宮燈的照映下,初看之下也依然是覺得陰森。
“是血?”
有一陣溫軟的氣息打在謝廷玉的耳邊。她借著宮燈前傾的光細看片刻,“可能是。”
謝廷玉細細勘查過去,姬憐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枝末節,甚至時不時低聲提醒:“你看,地上有些零零散散的白色小點。”
這番細心程度,謝廷玉都覺得匪夷所思。
謝廷玉突然將宮燈拎到姬憐面前,暖光照著他瑩白如玉的臉龐,“殿下比我還細心,是不忍三日之后我因捉鬼不力而遭到陛下斥責嗎?”
姬憐將宮燈推開半尺,語調清冷,“你被訓與我有何關系?若真要說,我倒想親眼看著你挨三十廷杖,好治治你這一張爛嘴。”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姬憐只覺有硬物擦過肩頭,面容驟然失色,下意識就往后退了半步,手已朝謝廷玉衣袖抓去。
謝廷玉反應極快,一把扣住姬憐的手指,用力將人拽到身側。
咕嚕嚕。
一節竹筒在地上滾動數圈,最終抵著墻角而停下。
姬憐見此物,心底一松,這才覺察到掌心傳來的絲絲涼意。
他忽的想起幾日前午后夢中,他手中握著一塊涼玉的觸感,竟與此刻相觸的感覺莫名相似。待驚覺自己正與謝廷玉牽手時,他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甩開手。
謝廷玉的注意力全在竹筒上。
她將竹筒打開,一聞,里頭有股輕微的臭味。她將宮燈遞給姬憐,只從筒內倒出一點白色粉末于指尖,輕輕摩擦間,一股灼痛感驟然傳來。
謝廷玉拿出帕子將手指擦拭干凈。
這就和姬憐之前所說的地上白色小點,掌事官口中幽藍光對上了。
姬憐見狀,疑惑又好奇,不由分說地將謝廷玉手中的竹筒拿走。他剛要掀開筒蓋,謝廷玉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殿下還是別碰這些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