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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還沒有交心到無話不談這個份上。
我才不要告訴她!
姬憐撇過頭不去看謝廷玉,“我才不要告訴你這個討厭鬼?!彼闷鹬窈?,施施然離去。
……哎?
謝廷玉追上去,“殿下要是告訴我,我就讓殿下雙陸一局?!?
一說這個姬憐就惱火,“你少瞧不起人了。誰要你讓了?總有一日,我一定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兩人的爭執聲漸漸飄遠。
————
兩輛朱輪華轂駛入建康城內,自朱雀道開始分開,一輛朝青溪河駛去,另一輛則沿著秦淮河畔蜿蜒而行,穿過朱雀橋,最終停在烏衣巷口。
烏衣巷兩側毗鄰著高墻黛瓦的宅院,最為出眾的兩族宅邸相鄰,分別為陳郡謝氏和瑯琊王氏。
門房一見,立即手拿馬凳恭敬地迎上去,后邊已經有僮仆跑進去大喊“家主回來了”,里頭登時十幾名仆婦、侍奴,以及韋風華疾步而出,站成一列,恭迎此人回府。
馬車門推開,從里頭走出一個身穿深紫色織錦襦裙,腰間是一條鑲玉的黑色錦帶,頭上斜插一只玉蘭簪。此人面容清雋,眼神銳利,眉眼處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位便是陳郡謝氏的家主,謝清宴,如今官至大司徒,兼任太傅,并廷尉正一職。
謝清宴步履平穩地從馬車上下來,一手習慣性地端在身前。
“廷玉和辨微呢?”
辨微正是謝主君的名字。
謝主君全名何辨微,出身陳郡何氏,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兩人是自小相識,青梅竹馬,由雙方母父作主牽線訂下婚約,可以說兩人的姻緣算得上門當戶對,水到渠成。
韋風華答:“主君正與娘子一塊在亭內飲茶。”
謝清宴頷首,“你們先把馬車上的檀木箱搬下來。辨微同我說,廷玉想要學習拉弓射箭和騎馬。大周最好的馬還得是大宛馬,我已經去信給粟特薩保,屆時讓廷玉帶著我的玉印,讓她去挑兩匹五歲的寶馬。”
當謝主君的信快馬加鞭到謝清宴手中,她已經著手在安排謝廷玉拉弓射箭一事了。
再者,一匹大宛良駒已是價值百金,謝清宴一出手就是就是贈送兩匹,可見謝廷玉在她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謝廷玉正與謝主君說笑,一轉頭,正巧看到小竹橋那端有抹紫色的身影,韋風華以及一干仆婦一臉恭敬地跟在其身后,且她們四五個提著個大箱子。
除了是謝氏家主,還有誰能讓下人們如此敬畏呢?
謝廷玉一臉了然,即刻放下茶盞,起身去迎謝清宴。
她快步走到謝清宴面前,拱手作長揖,“母親,女兒謝廷玉請母親安。”
十二年未見,謝清宴也不顧什么家主威儀,一改往日的沉肅,上前一把抱住謝廷玉,大力拍她的脊背,“廷玉,我的乖女怎么瘦?是不是上清觀的餐食太難吃?”
謝廷玉被突如其來的母愛深感局促,她從懷中擠出個臉,“飯菜倒也還好,我自從回建康,每餐都吃兩碗飯,倒是胖了五斤?!?
站在旁邊圍觀的一干眾人見此母女情深的場面很是動容。
尤其是謝主君。他撇過頭去,悄悄用袖角按了按眼角。
謝清宴執起謝廷玉的手,兩人一同走到小亭中。
“我回來的路上,恰好路過弓坊,便特地給你買了兩幅弓。我的乖女要練射箭,得要有一把趁手的好弓才行?!?
跟在身后的仆婦們立即有眼力見地將檀木箱打開,只見里頭有兩把截然不同的弓。
較小的那一弓為角弓,上有牛筋膠漆多層纏繞,最宜騎射。謝廷玉見此物便愛不釋手,她假意一拉,此弓便捷輕巧,能拉三石。
另一把則為軍中長弰弓,弓身狹長如新月,開弓需用腰背之力,可拉五至六石,這種弓更為常用的是在軍中,箭出可貫重甲。
且,謝清宴考慮周全,這檀木箱里還有配套的扳指,護臂,箭囊等等,以及三十六支雕翎箭。
“多謝母親厚愛。”謝廷玉一把拿起箭囊,將角弓斜垮在肩上,“本來我想趁宮中差事結束,自個再去東市挑選,沒想到母親如此體貼,我這就去后園試射幾箭?!?
也不等謝清宴和謝主君反應,謝廷玉轉身就走。
“哎,你這孩子,妻主都未曾和你說上幾句話……”謝主君笑著,一使眼色,一直候在旁邊的岑秀立馬跟上去。
“無事,”謝清宴擺手,呷一口茶盞,“現如今都在一處,以后有的是時候說話。讓她先松快松快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