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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棲梧順著桿兒爬接話:“原來是廷玉姐姐。”
已經開始喊廷玉姐姐了。姬憐在心里涼涼地想,快速地瞄一眼謝廷玉緊盯著對方的神情后垂眸,嘴角往下一撇。
不過一聲姐姐就能讓人心神不在……女人……女人還真的是……一看美色就不知道心神飄哪里去了。
王棲梧眨著那雙濕漉漉的杏眼:“我…廷玉姐姐…你人真好…我…”
王蘭之實在看不下去,一把將人扯到身側,壓低聲音道:“你頂多喊一聲謝姐姐就好了,怎么還喊人廷玉姐姐呢,多冒昧呀。”指尖在他額角不輕不重地戳一下。
謝廷玉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如此。”
“那怎么能行呢……”王棲梧咬唇,指腹摩挲著檀木匣子的邊緣,突然眼睛一亮:“我得要好好謝謝你。我請你……我請你……”
話還未說完又被王蘭之拽了回去:“若是想請人一道吃飯就免了。孤男寡女同席,傳出去像什么話?”她瞇起鳳眼,“你如今尚在閨中待嫁,要懂得避嫌。”
王棲梧則小聲回:“什么待嫁,我才不要嫁給其她人。我早就說過了呀,我自小就想要嫁給璇……唔……”
王蘭之眼疾手快地一把將王棲梧的嘴給捂上了。
這方謝廷玉和姬憐也在互相悄悄地咬耳朵。
謝廷玉故作驚訝:“大夏天的,怎么突然可以這么冷。咦,我怎么越靠近殿下越覺得冷?”
姬憐冷颼颼地看向謝廷玉:“原來你今日這么興師動眾是為了這位王郎。怎么,謝廷玉,你這個假道士心動了?”
謝廷玉揚起嘴角:“我這只是尋常的見義勇為罷了。”
姬憐一把拽住謝廷玉的發帶,力道不輕不重地一扯,“瑯琊王氏和陳郡謝氏的園子都在烏衣巷,挨得還挺近,我是不是過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你們二人的喜酒?”
謝廷玉一臉笑嘻嘻,從善如流地回道:“我要是擺喜酒,肯定少不了殿下你那份。殿下,你莫急。”
姬憐見謝廷玉這回答好像是應下了,一股帶著邪火的氣在他的胸膛處上下跳動。他嘴唇蠕動幾下,最終只是索然地一松發帶,別過臉去,不再理會謝廷玉。她果然真的很討厭。
這方金吾衛都尉桓折纓帶著兩隊護衛疾步而來。她身著輕甲,腰間佩刀,步履生風間甲葉錚然作響。
桓折纓先是查看地上躺著的賊人,又掃過袁氏車轅上的撞痕。她抬手一揮,立刻有數名金吾衛列隊而出,往袁氏車駕走去。
特勒驃前蹄抬起,對著地上兩名匪人腹部狠狠踩踏。
尚存一息的手腕中箭匪人被馬踹得生痛,痛得在地上蜷縮打滾,手腕上的傷口汩汩流血。
特勒驃噴撒鼻息,甩著尾巴,心滿意足地踱步回王棲梧的身邊。
金吾衛兩人一組架起匪人離去,地上只余幾道暗紅的血跡。
桓折纓大步流星走向王蘭之。見狀,王蘭之、王棲梧與謝廷玉三人齊齊翻身下馬相迎。
“未曾想王統領也在,”桓折纓抱拳一禮,“今日這場鬧劇,倒是讓你今天見笑話。”
王蘭之如今在司戎府下的戍衛所任戍衛統領一職,故桓折纓喚她一聲王統領。
她給桓折纓肩上一拳,“你讓我看的笑話還少嗎?”她側身介紹謝廷玉:“這是降服那兩位小賊的謝娘子。陳郡謝氏,謝廷玉。”
桓折纓目光略過謝廷玉,對其很是贊賞。
謝大司徒送信給她母親桓斬月,讓其教授射藝一事,桓折纓是知道的。母親還在私底下抱怨大司徒私事公辦,濫用職權來給她女兒謀私利,很是頭痛。想來,若是母親今日在現場,見剛剛謝廷玉那驚艷兩箭,想必會對收徒授藝一事絕無怨言。
桓折纓對謝廷玉抱拳:“感謝謝娘子今日的鼎力相助。”
她又轉向車窗內的姬憐,單膝跪地,“殿下受驚了,可還安好?”
姬憐搖頭,“都尉客氣了,你不必如此。”
桓折纓起身,甲胄嘩啦一響:“殿下無恙便好。”她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血跡,沉聲道:“今日一事,我等定當嚴加審訊。末將告退。”
“桓都尉,我看這不妥吧。”
眾人循聲望去。
哐當一聲,車門拉開,袁望舒從里頭下來。
她理理衣袖,朝姬憐行一禮后,一指前襟上的大片水漬,“本來我好端端地在車內飲茶,只是馬車一晃蕩,茶水灑落。讓殿下見笑了。”
袁望舒抬眼看向這個近日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謝廷玉,又看向一旁的王蘭之。
一個、兩個她都很討厭的人現如今都站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