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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侍奴見謝廷玉已進(jìn)房，也連忙進(jìn)去,伺候謝廷玉脫衣，沐浴等事宜。

韋風(fēng)華又帶著一干眾人往謝清宴的院落行去。

不多時，一道身著一品絳紫色官服的身影自府門而出,在仆婦攙扶下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馬車輪轆轆前行，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傳入車內(nèi)。謝清宴閉目倚著車壁，忽聞外頭百姓騷動。

“快看！”尚在外的百姓有人認(rèn)出了馬車旗幟上的字，手指顫抖地指著，神情激動，“是謝氏的馬車。”

亦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是那位陳郡謝氏的觀音菩薩娘子嗎？”虔誠地跪下，朝馬車一拜，“多謝娘子近日關(guān)照。”

謝清宴抬眸，手撩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如今蒼穹中一縷晨光透過云隙投下來，鋪在街道上跪著一群烏泱泱的百姓身上，她們大多都衣著樸素，面容憔悴卻滿含感激。

身邊有人靠過來，恭敬道：“娘子這幾日都在為百姓們奔波，她們都記著呢。”

“嗯，做得不錯。”謝清宴放下車簾，“聽聞袁氏的那位二娘子如今被關(guān)押在金吾衛(wèi)牢獄中？”

“正是。袁娘子是主動請罪，非被緝拿。”

謝清宴不再多言，閉目養(yǎng)神，車內(nèi)再無聲音。

上朝的車馬從烏衣巷出來，必然要經(jīng)過主街。

今次皇帝體恤眾臣府邸遭劫，特旨罷朝五日，容

她們整頓家宅。更有幾位公子被擄又歸的，還遣秉筆使送了撫恤珍玩到府。

此刻主街上，數(shù)駕駟馬高車不期而遇，都是一同上朝的同僚們，期間包含有汝南袁氏的車馬。

若是換做以往，大都是要下馬車互相寒暄幾句，東扯一句西談一句。但經(jīng)此一劫后，各家不是墻垣傾頹，就是花木摧折，已然沒什么閑情逸致嘮嗑。

更何況今日面圣，少不得要挨頓訓(xùn)斥。故而車駕只是沉默地排成一列，候著金吾衛(wèi)查驗放行。

謝清宴甫一下馬車，就聽聞有人在不遠(yuǎn)處喊她。她抬眸看去，眼見一人扶著官帽匆匆而至，“謝大司徒。”

“桓都護(hù)。”謝清宴駐足。

桓斬月攥緊手中象笏，堆起笑容見禮，“真是巧遇。”

“上朝必經(jīng)之路，何來巧字？”

桓斬月笑了幾聲，打了個哈哈，這才道出真實來意，“前日大司徒來信，囑我教導(dǎo)令愛騎射。”她忽地正色，“下官以為廷玉天資卓絕，有意邀她入司戎府任職。不知大司徒意下如何？”

她此番用意正是搶人而來。

如今世家貴女入仕，多靠舉薦。桓斬月唯恐謝清宴動用關(guān)系，直接將謝廷玉安排進(jìn)她所兼職的廷尉臺中，這才急急前來截胡。

自古，唯神箭手最難得。需得弓馬嫻熟、眼力如炬，更要臨危不亂。如此種種，實屬鳳毛麟角。

如今好容易又出個謝廷玉，豈能錯失良機(jī)？

只是謝大司徒膝下唯此一女，當(dāng)真舍得讓她投身行伍？更何況謝氏本就不是以軍功起家。

“嗯？”謝清宴轉(zhuǎn)身，撇下桓斬月便走，“怎么本官前段時間去信時，絲毫未見桓都護(hù)你理會呢？”

桓斬月連忙跟上，“欸，大司徒明鑒！下官昨日整理文書方見信函，定是底下人憊懶誤事。”她連連作揖，“還望大司徒海涵。”

二人一路爭執(zhí)謝廷玉去向，不覺已至太極殿前。

這太極殿乃大周皇帝理政之所，亦是百官朝拜之地。只見玉階之下已圍滿官員，其中一抹紫色身影尤為醒目

袁照蘊(yùn)懷抱象笏閉目養(yǎng)神，與周遭竊竊私語的同僚截然不同。看來好似并不為尚在金吾衛(wèi)牢獄中的愛女所憂愁。

“謝大司徒，”桓斬月仍不死心，“令愛騎射超群，此番鎮(zhèn)壓暴亂又立大功。若入司戎府，他日戰(zhàn)功累累，封將拜帥也未可知啊！”

她恨不能生出八張嘴來，偏生謝清宴只回以淡淡一個“嗯”字，倒叫人摸不透究竟是當(dāng)真無意，還是因她遲復(fù)書信而故意拿喬。

正逢此時，侍奉御前的使者出來，進(jìn)行唱名點卯。

原本低聲議論的眾官霎時肅靜。謝清宴與袁照蘊(yùn)位列前班，余者依序而立。那些憑軍功受封的武將們，則紛紛站到桓斬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