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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落塵見狀,大步流星趕到他身側,刻意清了清嗓子:“蘇兄,有件要事須與你知會。”
他睨了一眼好友神色,強斂住眼底躍動的笑意,佯裝無奈地壓低嗓音:“顧大人有意將庶女許配與你做妾,聽聞那女子生得傾國傾城,在京中艷名遠播?!?
蘇玄染瞥見對方即便極力克制,仍難掩眼底的戲謔,眸中閃過無奈,唇角浮現清淺弧度:“葉兄有意,大可親自求娶,何苦拿我消遣?”
葉落塵聞言,再也繃不住笑意,桃花眼輕抬,語氣半真半假調侃:“京中誰人不知我葉落塵放浪形骸,整日流連煙花之地,哪家閨秀愿屈身于我這浪子做妾?”
他忽然收住笑,上下打量蘇玄染,眸光流轉間透著促狹:“再瞧瞧,蘇兄你這般天人之姿,偏又對尊夫人情比金堅。也難怪滿朝公卿擠破頭,都想把女兒往你府上塞?!?
說罷,他輕輕搖頭,發出一聲帶著調侃的輕笑:“嘖嘖,這般風華絕代的郎君,可不就成了貴人們眼里的香餑餑?”
蘇玄染側睨了他一眼,神色未動,只從齒間吐出“不必”二字,話音未落便要轉身離去。
葉落塵快步上前半步,抬手虛虛一攔,語氣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笑意:“且留步?!?
見蘇玄染腳步微滯,當即輕笑調侃:“此般之事,已不知是第幾回了?!?
說罷,輕輕搖頭,長睫低垂掩住眼底笑意,語氣似嘆非嘆:“蘇兄啊,做你好友,著實艱難。你這性子,為何就不能稍作委婉拒之呢?每次我都要想法子替你圓場……哎……”
話還未說完,蘇玄染便已抬步徑直離去。
葉落塵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眸輕輕一彎,笑意再度浮上臉龐。他腳下生風,三兩步并作一步,與蘇玄染并肩行至馬車旁。
時光如白駒過隙,不過一載有余,蘇玄染憑借自身才學與過人謀略,從翰林院一眾才子中脫穎而出。
如今,已是圣上身邊備受倚重的新銳能臣,得以參與諸多機要事務的謀劃與決斷。
葉落塵也憑借其斐然文采與獨到見解,早早踏入翰林院,在這藏龍臥虎之地嶄露頭角,逐步積累著自己的聲望與功績,為仕途鋪就青云之路。
正當蘇玄染準備登上馬車時,葉落塵跨步上前,掌心微抬作虛攔狀:“蘇兄,且等等?!?
言罷,他轉身邁向自己的馬車,身形矯健鉆入車廂,須臾間又旋身而出,手中緊握著一個精致的錦盒,利落登上蘇玄染的馬車。
落座后,他將錦盒在蘇玄染面前輕輕晃動,眼尾上挑:“瞧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尋得的稀罕物?!?
蘇玄染目光淡淡,輕輕掃了一眼,未發一言。
見好友不為所動,葉落塵挑眉湊近,故意壓低嗓音:“我那紅顏知己,對這物件心心念念許久,特意請能工巧匠照著原物重新打造,其間頗費一番心思,蘇兄當真不動心?”
蘇玄染眼眸再次掠過那錦盒,目光清冷而幽邃。
葉落塵捕捉到他細微的目光停留,眼中閃過得逞的狡黠,正要繼續游說。
卻見蘇玄染已伸手接過錦盒,動作行云流水,神色從容自若,不著痕跡納入袖中。
葉落塵輕笑出聲:“好個清心寡欲的蘇大人!”
眼眸陡然上挑,透出幾分壞笑,壓低嗓音調侃:“偏生每每尋來那‘閨中雅物’,卻屢屢收下。”
蘇玄染垂眸望向他,眼底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憐憫。
葉探花郎,本不應這般風流不羈、多情妄為。
葉落塵瞧見好友這飽含同情的目光,臉上的調笑瞬間凝固,他心中陡然涌起一抹難言的苦澀。
旋即,他猛地一甩衣袖,迅速走下馬車。
蘇玄染看著他離去,唇邊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視線仍落在微晃動的車簾上,似在等待著什么。
果不其然,不過須臾,車簾被修長手指輕輕挑起開。
葉落塵斜倚車轅而立,恢復了慣有的疏朗風姿,唇角噙著不羈的笑意,聲如碎玉清朗:“蘇兄,春宵苦短,韶華易逝,我這便去赴紅袖之約了。”
他刻意拉長尾音,眼波流轉間又添三分調侃:“莫要擔憂,美酒雖好,在下定當恪守君子之約!”
蘇玄染靜靜瞧著好友疏狂的模樣,眉眼間添上暖意,忽而輕笑出聲:“葉兄,盡興便是?!?
最后一縷殘陽沒入天際,載著蘇玄染的馬車,在狀元府朱紅門前緩緩停駐。
他拂開垂落的車簾,踏落腳凳,步履沉穩卻難掩歸家心切。
信步踏入,往日暮色里總飄著歡聲笑語的回廊,此刻竟一片寂然。
蘇玄染穿過垂花門,忽地止步,目光掠過空蕩的別院,兩間屋子漆黑一片,那抹熟悉的藕荷色裙裾毫無蹤影。
他不自覺地心頭一沉,旋即又寬慰自己,溫曲兒或許同往常一般,正在乳娘處逗弄襁褓中的幼子。
他緩步行至寢房,褪下莊重的朝服,動作看似從容如常,解玉帶時卻不自覺加快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