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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寧四下看了看,發現這個方向沒有車開過來,紅燈還有一百秒,實在是來不及了。
陳嘉寧心一橫,朝斑馬線邁過去,沒跑兩步,一輛黑色轎車打了右轉燈,直直朝她這里沖過來!
“啊!”
轎車及時剎住了,但陳嘉寧也被嚇到了,被汽車的沖力壓得摔了一跤,手心擦在柏油路面上,直接破了皮。
好疼!
駕駛座上的司機連忙走下來,蹲在陳嘉寧旁邊,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陳嘉寧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臂和冒血的手心,眼睛里瞬間冒出了生理性淚水。
“沒事。”陳嘉寧搖搖頭,朝手心吹了口氣。
司機看到陳嘉寧的臉,原本冷硬的態度竟然軟化了下來,語氣和緩地說:“你這突然跑出來也太危險了。”
陳嘉寧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說什么。
眼睛瞟了一眼那輛差點撞到她的汽車,車前蓋上大眾熟悉的豪車logo高傲地挺立。
陳嘉寧咂舌,這車,比她的命都值錢,她打一輩子工也買不起啊!
人家不會要告她吧?
“這是我的名片,你去醫院看看,拍了片,一應費用我會全權負責,你到時候聯系我就好了。”
陳嘉寧猶豫地接過名片,沒有讓司機扶,自己從地上站起來,說:“好,謝謝。”
陳嘉寧心里松了口氣:幸好車主通情達理,沒有多說什么。
陳嘉寧退回到人行道上,司機朝她點了點頭,又看了她好幾眼,才坐回駕駛座里。
“孟總,已經解決了。”司機說。
孟淮禎微微頷首,冷淡地說:“走吧。”
司機習以為常地踩下油門,車輛緩緩開動。
邁巴赫從女孩身邊駛過,孟淮禎漫不經心地轉過頭,正和陳嘉寧翻看完名片后抬起的眼睛撞到一起。
四目相對,一股難以形容的顫栗感從他的四肢百骸流向心臟。
撲通撲通——
孟淮禎修長的手指按住了左胸。
黑色轎車的車窗上貼了防窺膜,陳嘉寧根本看不見后座上坐了一個人,也不知道,自己和那個人有了“
一面之緣”。
被這個小插曲一打亂,五分鐘已經過了,現在回公司,也一定是遲到了,這個月的全勤就這樣泡湯了。
陳嘉寧坐在路邊的石墩上,從帆布包里翻出濕巾,圍著傷口慢慢地擦掉里頭粘著的沙土。
陳嘉寧今天早上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氣了。
她手里沒多少錢了,去醫院拍片又是要花錢,還是算了,除了擦破了點皮,沒有其他的地方有異樣。
能省則省吧。
陳嘉寧拿出幾個止血貼,把傷口貼住,這次乖乖等了紅燈,慢慢走到公司上班。
她民辦二本畢業,學費是助學貸款來的,還有一年才能還完,工資又不多,所以手里一直省不下錢。
陳嘉寧就職的公司只是一家只有十來個員工的小廣告工作室,名字叫明天工作室,租了寫字樓的一層辦公,工作室內部裙帶關系十分嚴重,比如她的頂頭上司“胖頭魚”,就是老板的妻舅。
陳嘉寧一邁進辦公室,包還沒放下,就被胖頭魚喊進了他的辦公室。
胖頭魚對陳嘉寧手上顯眼的擦傷視若無睹,張口就罵:“你怎么回事?竟然遲到!你當公司是你家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陳嘉寧壓下心里的委屈說:“對不起主管,我早上差點被車撞了,這才遲到了……”
“你不用給我找借口,遲到就是遲到!”胖頭魚惡聲惡氣地說:“你這樣消極怠工的情緒怎么能做得好工作?扣你這個月的全勤,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意料之中,陳嘉寧有氣無力地說:“知道了。”
臉上唯唯諾諾,實際上心里頭卻把胖頭魚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你是不是在心里頭詛咒我呢?!”
陳嘉寧吸了口氣,拉平了語氣說:“沒有啊。”
胖頭魚重重地哼了一聲,拍了拍桌上半人高的文件,“把這些資料整理歸檔。”
陳嘉寧欲言又止,硬生生憋住了,“……知道了。”
陳嘉寧去抱資料,邊角壓到掌心里的傷口,疼得她下意識撤手,資料差點撒了一地,幸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胖頭魚嫌棄地說:“連個資料都搞不好,你還有什么用?”
陳嘉寧深吸一口氣,心里頭怒火升騰,但是臉上一句話也不能說,只能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資料抱起來。
厚重的資料直接架起了她的眼鏡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