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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純靈仙府的弟子說:“不把你的臉燒了,回去怎么交差?”
人面蛛又用芝芝的音色,這次多了點真情實感,她祈求:“各位哥哥們,芝芝好疼啊,燒別的地方可以,不要燒芝芝的臉,好嗎?”
這群人都和芝芝相處過,乍一聽這聲音,難免嚇一跳,差點連殺妖陣都維持不住。
靳燎開口:“你求他們不燒你的臉,卻可曾想過,別人求你別吃他們時,你又是怎么做的?”
靳燎聲音淡漠,卻重重敲中人面蛛。
她驟然想起,那些人,是求過她的。
【“求求您了,我家里還有妻女要養,妻子重病,我真的得回去。”
“不要吃我,嗚嗚嗚。”
“等我把那件事辦完,我再回來給您吃好嗎,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
人面蛛突然停止掙扎,任符文的光芒刺進她的身體,她的啜泣聲更大,從她扭曲的五官落下的,是一滴滴血:
“芝芝錯了,芝芝只是想變美,高旻哥哥會多看芝芝一眼……”
她也曾是個人。
挎著籃子走在市集里,身側是小販的吆喝聲,有孩童在玩耍嬉鬧,陽光沿著這條街,一直照到了一座房子里。
房子里有她最心愛的人。
高旻哥哥只是一介書生,芝芝的父親是個小官,他不同意女兒下嫁,芝芝就跪著求,或者絕食,或者上吊,終于磨得父親答應。
大婚上,高旻哥哥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的籃子里,放著高旻哥哥愛吃的芙蓉糕,軟軟粘粘,甜得可口。
就像新婚的日子。
后來,高旻哥哥高中,本該更為美滿的日子,可是,高旻哥哥卻領了一個女人回來。
她鬧過,求過,前半輩子沒受過的委屈,如今一天之內都讓她受盡,可是,即使哭得眼淚都干了,高旻哥哥還是只看著那個女人。
芝芝沖進書房,兩眼通紅:“謝高旻,我到底做錯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坐在謝高旻懷里的女人長得十分美艷,嬌笑著:“哎呀,這就是大人的妻么?”
看她難受、惱怒,謝高旻卻還是端著溫和的笑,說:“是啊。”
女人對芝芝說:“你居然來質問謝大人,為何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
芝芝說:“你什么意思?”
女人指著臉:“你臉上那么大一塊疤,丑得扎眼,謝大人娶你,是你的榮幸啊。”
丑?榮幸?
芝芝如天打雷劈,愣在當場,她牙關一直在顫抖。
她臉上有一塊紅色胎記,但謝高旻曾說,那不是胎記,而是一只蝴蝶翩翩然飛過,不小心在她臉上留下的影子。
馬虎的蝴蝶留下了的印記,是美好的。
芝芝反駁女人:“這不是疤,這是蝴蝶。”
“蝴蝶?”女人從謝高旻身上下來,瞇著眼睛觀察,忽的嗤嗤笑起來,笑得軟倒在謝高旻身上。
芝芝心慌,她捂著胎記,問女人:“你笑什么?”
女人擦掉眼角的眼淚:“笑你好笑,這哪是什么蝴蝶,這是只蜘蛛!”
“不是,這是蝴蝶,不是蜘蛛……”芝芝喃喃。
女人說完,還專門問謝高旻:“大人,您說是不是?”
芝芝看著謝高旻。
謝高旻點頭,說:“是。”
第7章 第七章她教的好徒弟
是。
謝高旻說是。
就像燃燒著的蠟燭,被人按住燭芯,“噗”的一聲,芝芝眼前一暗。
她好像行尸走肉般,緩緩退出書房。
是她太丑了。
從小,私塾里的伙伴就經常笑她是妖怪,長大后,閨中好友寄錯的信上寫著“我要是芝芝她娘,在她出生后發生這個疤,我就把她扔河里,這個孩子不要也罷”,后來,母親嘆息,說不到一門好親事,父親說養她一輩子,母親說:
“現在是能養,可是等我們老去,等我們死了,芝芝還是會被欺負的,都怪我,當時就不該生她……”
是啊,她要是一出生就死了,多好啊。
站在廊下的芝芝聽到這一切,神色恍惚地離開。
她好想死,可是,后來高旻哥哥的出現,就像一雙堅實的手臂,把她從泥淖里拉出來。
她抱著這雙手臂,不想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