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田園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年以來,第一次離家這么遠,漂泊在外,這個年紀的孩子,怎么會不想家呢?
封苒從懷里摸出一根笛子,放在唇下,和著樵夫的歌聲,細細嗚嗚地吹起來。
靳燎覺得這笛聲有點耳熟。
很像師父的清朗笑聲,師父的溫柔叮囑,師父的敦敦教誨,所有熟悉的一切,并沒有遠離他,而是變成悠揚的笛聲,伴在他身邊。
九天山,小山派,永遠是他的歸所。
靳燎突的小聲說:“你也不是一無是處。”
封苒放下笛子,磨了磨牙:“什么,你竟然覺得我一無是處?”
靳燎翻了個身,背對她,說:“別停。”
笛聲再次飄揚起來,靳燎眼周有點熱,他閉上眼睛,打開眉頭的結,沉沉地睡去。
靠岸時,天剛亮,是靳燎睡得最深的時候。
從下山到現在,他其實沒有好好睡過一覺,昨晚在笛聲的陪伴下,他放下所有警惕,夢里的九天山,都是美好的地方,就像要把這段時間的疲憊都洗去那樣,船都靠岸了,他仍沒有知覺。
岸邊不遠處就有茶館,再遠一點,才有驛站,封苒本想去驛站買個馬車,但考慮到靳燎還睡死著呢,就先走去茶館租輛驢車,雇傭一個趕驢人。
車牽到岸邊,封苒拜托樵夫把靳燎扶起來,樵夫憨笑著問:“夫人還是很疼您兒子的。”
封苒:“……”
不怪樵夫把她錯作夫人,封苒戴上冪籬后,還把氣息隱匿起來,變成最平凡的路人。
修士看她只會覺得普通,凡人看她更甚,一來看不見樣貌,二來琢磨不清她的身材,加之靳燎十四五的年紀,樵夫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是母親。
但真要論年齡的話……封苒把錢結算給樵夫,順便告訴他:“不,我是他太太太奶奶。”
樵夫拿著錢,笑:“夫人可真愛說笑。”
所謂驢車,就是驢拉著一輛板車,板車上有稻草垛,封苒坐在草垛上,而靳燎則躺著。
折騰了這么一波,這小子睡得比豬都熟。
路上顛簸不斷,靳燎緩緩轉醒,他一睜開眼睛,立刻坐起來,睡得發懵的腦袋一片警鈴大作,直到看到封苒,腦子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封苒在數稻草,問:
“淮南道到了?你在干什么?”
封苒一邊扯稻草,一邊說:“冬瓜一斤三十文,豬肉一斤一兩銀子,羊肉一斤五兩銀子。”
靳燎:“?”
封苒:“我在估價人肉一斤能賣多少錢。”
這是在說靳燎睡太死,就算被賣了也不知道。
靳燎輕輕咳了聲。
他不該這樣的,可這次是個意外,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居然睡得這么深,因為難得的安穩,就像小時候枕在師父身邊那般。
而且聽師姐的語氣,靳燎揉揉眉骨,問:“心情不好?”
封苒:廢話,一早上被叫了兩聲夫人,是個未婚女心情能好么。
到了驛站,換成馬車后,速度更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山江鎮,一個山清水秀,物產豐饒的地方。
也是芝芝回憶里的家。
與幻境中相比,這里的街道舊了許多,好在街道最里面那個房子仍在。
靳燎抓著銅門環,“叩叩”敲響。
過了一會兒,“吱呀”一聲,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嫗打開門,她眼睛有些渾濁,盯著他們,問:“你們是什么人呀?”
靳燎后退兩步,看清牌匾,又問:“這里是周府么?”
“周,老周府。”老嫗缺了個牙,說話有點漏風,“這里是老周府,你們是有什么事么?”
靳燎:“我是來送骨灰的。”
上來就說骨灰,和問候人全家差不多,封苒拉他一把,自己出來交涉:“老婆婆,我們是受人之托,把芝芝送回來的。”
老嫗呆了呆,這才大驚,連忙拉開門:“你們說誰?芝芝小姐?”
老嫗本是老周府夫人家的奶娘。
老周府以前住著周知縣一家,周芝芝是知縣大女兒,二十年前下嫁給一個窮小子謝高旻,窮小子還算上進,中了天元元年的進士,知縣花金錢無數,把他和女兒送去京城。
本以為在京城女兒生活幸福,可惜好景不長,半年后仆從來信,說芝芝進京城水土不服,一病不起,香消玉殞。
知縣和夫人忙動身,山高水遠的,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堪堪到京城,才知道芝芝已經下葬,那個仆人也不知所蹤。
而女婿被皇女看上,擇為乘龍快婿。
知縣直覺此事蹊蹺,芝芝極可能是被女婿所害,可是沒有證據,求助無門,而且那皇女張揚跋扈,把他們掃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