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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百姓議論起來:
“這道長見過龍門魚?”
“真的么?我瞧著這尾魚也確實不簡單。”
“是啊是啊……”
大師反駁:“哪里來的毛頭小子,居然敢質疑本尊的能耐?”
那官兵當然站自己人,況且他還想趕緊把龍門魚上供皇宮請賞,對明煦揮揮手:“這里沒你的事,快離開。”
明煦好脾氣似的,被趕也不惱,只說:“這是一條普通的魚,但是被做手了,不信你們瞧。”
他朝“龍門魚”用一道術法,大魚便倏地變成巴掌大的小魚,這魚本來就是小魚,和那種幾丈長的魚比起來,完全天壤之別。
而且變回去的魚,既沒有金色鱗片,也沒有特殊的眼睛,只是一尾常見的草魚而已。
這戲法變了一遭,倒是把官兵和百姓們嚇唬到了,明煦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問大師:
“道友連這也看不出來么?”
無數道目光看向大師,大師面子掛不住,訥訥地說:“這、這是障眼法……”
見好就收,明煦背著手,對官兵說:“這種被施法的魚,頂多擱兩天就會變回原形,我們這一行,常有道行不深的人裝神弄鬼,可要仔細點了。”
那官兵頓覺后怕,如果他把魚當龍門魚獻進皇宮,魚卻變回原形,他就犯了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
官兵對明煦謝了又謝,問:“道長名號是……”
明煦報上名號:“天山派,明煦。”
自然,要不是防著謝高旻,他更想報純靈仙府的名號。
報完名號,明煦帶著一眾師弟,翩翩然離去,引得其余人議論紛紛,只覺確實能耐不俗,更有甚者已經對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磕頭。
這是明煦自導自演的一場戲,魚就是他動的手腳。
這是第一步,想要引起皇宮注意,他要循序漸進。
只是走的時候,他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人,微微黑了臉——那兩個小山派的,怎么還不走?
不止明煦,其余純靈仙府的弟子,也都看到靳燎和封苒,包括韋泉。
可憐蛋韋泉一上船就開始吐,一周以來就沒歇過,看什么都多了層影子,當日靳燎和封苒看到他在甲板上吐,但他沒瞧見他們。
這一看兩人,才知道巧合遇到了。
尤其是看到那個帶著冪籬、面目模糊不清、身材也看不想盡的“普通女子”,韋泉忽的一窒,差點呼吸不過來,本來就無力的身體,兩腿和面條似的差點軟倒。
同伴攙著他:“怎么了你,可還好?”
韋泉臉色蒼白:“不,我不好。”
他知道以女子的能耐絕對是小周境的修士,不是他們這些煉體期能比的,說她是他們祖宗,都不為過。
那天他在洞里暈去后,師兄弟把他扛回去,醒來后忙把這件事和師父說了,師父卻叮囑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既然小周境修為的修士想瞞著,他就最好閉上嘴巴,免得得罪人。
當時韋泉想告訴師父他已經得罪人了,已經朝人家扔過石頭了,但怕責備,他沉默了。
所以為了不把人家得罪到底,他沒有對任何人說封苒的修為,包括自己的同門。
可是現在,明煦還當著她的面裝神弄鬼!
思來想去,韋泉只好拖著病體,虛弱地提醒明煦:“明師兄,小山派那兩人,當是看穿我們的計劃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換一個?”
明煦搖頭:“師弟,靳燎修為是比我們高,但我們人多,不用擔心。”
韋泉:“還有那個女子,我聽說,她不簡單的……”
明煦倍感好笑:“師弟你是吐傻了?那女子平平無奇,如何不簡單了?”
韋泉暗示:“她一個女子,又是煉體期一層,在凡人界游歷怎么這么輕松?除非……”
他想,暗示得這么明顯,師兄總該反應過來吧,結果明煦十分不放在眼里:
“不必擔憂,她是運氣不錯,跟著靳燎走,但是離開靳燎,就一無是處。”
韋泉呆住。
他奇怪地看著明煦,他一直覺得明煦是個溫和有禮、謹慎細致的師兄,但今天才發現,他好像并非如此。
總之,他又朝封苒那看一眼,心里祈禱別把這位祖宗得罪狠了。
*
這出戲很快結束,關卡繼續核查腰牌,行人各自散去,該忙什么忙什么,只留正中央一尾草魚。
可憐的草魚,不是龍門魚,且因為太小,都沒人想提回家宰了加餐。
靳燎被迫看完一場無聊的鬧劇,正皺著眉,卻見封苒走到岸邊。
她蹲下身子,捧起那條已經奄奄一息的魚,輕柔地往湖水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