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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苒也跳到屋頂上。
她腳尖踩著屋頂的瓦片,挪著挪著到靳燎面前:“小師弟還生氣嗎?”
靳燎沒回話,封苒就繼續問:“小師弟,小師弟?”
靳燎閉上眼睛。
他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這段時日,封苒和他相處下來,才撬開他的嘴巴,讓他多說幾句話(雖然不是什么好話)。
現在,他這神情冷漠,更像一開始的他,周身豎起對封苒的防備墻,墻上貼著“止步”兩個字。
封苒摸摸下巴,她恍然明白,或許和什么自尊心無關,她觸發的是靳燎的禁區,雖然也不知道為何,但直覺就是了。
她把整理出來的關系圖遞給靳燎:“喏,這是我從木儡那里打聽來的消息,興許有用。”
靳燎終于有反應了,他拿過去,道:“多謝。”
這反而很客氣。
封苒試著說:“半個月后公主生辰宴,是個機會,要好好利用呀,聽說公主的生辰宴,其他國家都有來使,近乎是舉國同慶。”
靳燎說:“嗯。”
一股冷風吹過,封苒抓抓紗羅,紙儡放柔聲音,說:“你還記得你的生辰嗎?師父給你辦過生辰宴嗎?”
靳燎倏地坐起來,他轉轉手腕的護腕,整個人的側邊緣被夕陽嵌上一層金色的淡光,剪影凹在淡光里。
他盯著自己的護腕,冷冷道:“師姐。”
靳燎很少叫封苒“師姐”,有的那幾次,還差點給她立了個衣冠冢,封苒一下來了精神,說:“小師弟請講。”
靳燎的聲音淡淡的:“我會護你的安全,僅此而已。”
從他嘴里蹦出的話,十分生硬:“請師姐不要隨便提師父,與我保持距離。”
封苒:“……………………”
直到靳燎的影子消失在屋檐下,她才愣愣地回過味來,靳燎的意思是,兩人保持距離,讓她不要饞他的身體?
封苒一手捂臉。
過了會兒,笑得肩膀都聳動起來,一直在肩膀上的小紙儡都坐不穩了,只好抓著她的紗羅晃來晃去。
被靳燎誤解,封苒不止生氣不起來的,還覺得好玩。
她看著靳燎從小到大的,就像看著這孩子成長似的,卻從沒想過這回事,一聽他十分嚴肅地說這些話,就忍不住笑。
總之,她對靳燎沒有超乎師徒的“非分之想”。
不過她反思一下,從靳燎看來,或許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再加上他本來就優秀,這樣貌惹女孩子喜歡,對她的接近產生誤會,無可厚非。
所以笑完后,封苒注意起來,十分識目地沒再去打擾靳燎。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靳燎很看中這一茬。
第二天開始,他去鬧市打探消息,幫助百姓除一些小妖小怪,都沒有主動帶封苒,而封苒跟著他時,他嘴巴十分緊,閑話絕不多說一句。
和他走在一塊,愣是把七月過得和十一月般涼快。
封苒從一開始跟著,到后面只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再過幾天,覺得自家徒弟能應付的事多著呢,封苒干脆也不出去了。
宅邸里沒有靳燎,她就把冪籬一摘,舒舒服服地在院子里曬太陽。
沒一會兒就聽到阿曜的怪叫聲:“冪籬怪摘冪籬了!”
封苒睜開眼睛,阿曜站在她左前方,那雙龍眼核一樣的眼睛滿是驚奇:“你長得不丑呀,為什么整天戴著冪籬呢?”
封苒“哼哼”兩聲:“那不是要扮演冪籬怪么?”
阿曜不小心暴露他給封苒取的綽號,抓著后腦勺:“嘿嘿。”
他支棱個小桌子,在封苒旁邊盤腿坐下,拿著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
這種筆是修真界的筆,沾一滴墨,能用個幾十年,是以前封苒留在屋子的,全部變成阿曜的財產。
小孩子八/九歲的年齡,正是愛玩的時候,突然這么安靜坐著寫字,還真是少見。
封苒湊過去看,阿曜的字十分稚嫩,只寫了四個字:飛龍在天。
他寫了兩三個“飛龍在天”,但因為“飛龍”的筆畫太多,他寫到后面,就干脆畫了一條干干瘦瘦的動物,再在后面寫“在天”兩個字。
封苒:“這什么,小蛇嗎?”
阿曜大聲說:“這是龍!”
封苒又問:“你怎么在寫這四個字?”
阿曜一臉神秘又得意:“這你就不懂了,這個仲夏,必定飛龍在天,這是我爹告訴我的。”
封苒:“你不是在流浪么,你爹呢?”
阿曜筆尖頓了頓,他吸吸鼻子,有點委屈:“我爹被關起來了,被壞人關起來的,之前他讓我好好學這四個字,只要我寫得好,就能看到飛龍在天,我爹就不會被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