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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不跟他計較,裝作看不懂手語。
花園中的芭蕉葉被雨水打得發亮,他們抄了小路進門,臨近中午,正是忙碌的時候,傭人們在各處游魚一般穿梭。
盛嘉澤換了鞋,隨便逮了個人問:“祖母呢?”
“在書房,今日天氣不好,老夫人嗜睡?!?
盛嘉澤便笑:“那我暫時不去擾她清凈。”
兩人隨便挑了間待客室窩著,喝了兩杯驅寒茶,盛嘉澤抓起一個抱枕砸向窗邊昏昏欲睡的盛遇,“不是,你瞇了一路,怎么還犯懶,昨晚撞邪了?”
撞邪倒不至于,就是雨水噼里啪啦吵得人心煩,他心里又掛著事,死去活來想不明白,一晚上做了好幾個夢,夢到路嶼舟流落在外,沒飯吃、沒人管、還被狗追。
活活給他嚇醒了兩三次。
這種心事當然沒法跟盛嘉澤說,盛遇接了抱枕,順勢墊到身下,懶散地往沙發靠背上一趴,望著窗外滑落的雨水,“這不剛轉學,學業上有點壓力,沒睡好。”
盛嘉澤思索了下,“也對,一中是重高,跟我們以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能混過去的課程不一樣,有什么哥能幫忙的嗎?”
盛遇玩著遙控器,把窗簾開了個又關關了又開,“你能給我補課嗎?”
盛嘉澤:“我能給你請補習老師?!?
那算了。
盛嘉澤的每一張畢業證都水漫金山,這小子就不是個讀書的料,指望他補課的盛遇才是瘋了。
但盛遇也不想請家教,沒別的,還不至于。他的成績單一直很漂亮,也不是沒遇到過麻煩的科目,全都硬著頭皮磕了下來。當了十七年優等生,那點傲氣沒這么快散,總得先撞南墻再回頭。
中午集團臨時有事,盛開濟忙著開會,午宴推遲了好幾個小時。盛嘉澤閑不下來,在祖母那兒蹭了兩塊點心,出門找朋友玩兒了。
盛遇啃了半碗瓜果墊肚子,一個人待得無聊,回了房間。
盛家大宅的前身是一處莊園,面積宏偉,住幾個不成器的小輩不成問題,連盛嘉澤這種常年不著家的都留著位置。
盛遇的房間當然被保留著。
二樓走廊空曠無人,一眼望去灰蒙蒙的。
盛遇站在樓道口,那點想不懂的心事又在耳邊繞啊繞,蚊子似的擾人煩。他站了一會兒,還是扭頭上了三樓。
——二樓朝向好的幾間房都有主人,如果要給路嶼舟安排臥室,大概率在三樓。
盛遇一間間敲門,沒人應就擰開,看一眼屋里的擺設——盛家有個習慣,客臥和不重要的房間平時就隨便一關,但有主的房間、主人又長期不在,就會拿鑰匙鎖上。
他要知道路嶼舟是偶爾在夏揚家住,還是一直沒回來。
中途兩個傭人經過,看他到處瞎溜達,也沒多問——小少爺小時候就喜歡這樣玩,像個冒險者一樣探索家里的角角落落,他出現在櫥柜里都不稀奇。
敲到第五間,盛遇壓了一下門把手,沒擰開。
“小少爺?”又有一個傭人上樓,遠遠見他跟門把手較勁,忍不住插嘴:“小少爺,這間屋子有人住。”
盛遇摩挲著把手上的紋路,松開。
他轉頭問:“這是路嶼舟的房間嗎?怎么上了鎖?”
“這……呃……”傭人覷著他,訥訥不敢言。
盛遇眨眨眼,笑了一下,說:“沒事,可以聊的,我跟他的關系沒那么僵。”
在家中傭人的眼中,這位小少爺是最好說話的,沒什么脾氣,心也大,遇上天大的事也只是回房睡一覺,再出門便一切如常。
這次的真假少爺風波,可謂是塌天的巨變,他還是沒受影響,該吃吃該喝喝,將那些閑言碎語一耳蔽之。
傭人看著他微彎的眼睛,松下心來,“不是嶼舟少爺的。他最近考試,不在家里住。”
盛遇若有所思,“物理競賽嗎?”
傭人忙道:“對。”
盛遇沒說什么,點頭下了樓。
下了樓,他沒回房間,也沒去待客室,繞道拐去了后廚,后廚有一間專放用具的屋子,盛遇熟門熟路打開櫥柜,把瓷器旁邊的姓名牌一一掃了一遍。
——沒有路嶼舟。
盛家一直是分餐制,餐具、茶具、咖啡杯……都是一人一套,沒有路嶼舟的名字,說明他可能壓根沒回盛家住過。
這完了啊。
盛遇頓時皺起了眉,合上櫥柜,心事重重地去后廚順了個剛出爐的布丁。
第8章 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