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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圍一圈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投來,路嶼舟有點后悔多這句嘴,隨手抄了一本大號習題冊,翻開舉到眼前,物理地隔絕了這些目光。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手指抓住習題冊邊緣,扒開了一點。
盛遇從縫隙里覷了一眼,轉頭跟大家說:“他臉紅了。”
路嶼舟:“……”
“我靠!”夏揚蹭地站起來,假惺惺地挽了兩下袖子,瞄準機會,一下抽走了好哥們擋臉的書,“稀罕事啊,你還會害羞……等等,哪兒紅了?”
路嶼舟還是那張死人臉,情緒欠奉。
唯獨盛遇能注意到,他頸側的皮膚在緩慢泛粉。
但面對夏揚一連串的質問,盛遇也沒有多說。問不出個所以然,眾人很快轉了話題。
等大家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盛遇才轉過頭,沖路嶼舟指了指脖子的位置。
他神采飛揚地笑,眼尾揚了起來,眸光里是兩個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揶揄。
路嶼舟懶得理他,想從他手里抽回書。
盛遇不肯松。
路嶼舟只得余出一只手,像鎮壓作亂的小妖怪,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窗邊天光晴好,兩只清瘦的手腕疊在一起。
一只膚色冷白,繃著幾根青筋,另一只五指纖細,搗亂似的撓來撓去。相同的是,他們腕骨上箍著一模一樣的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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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節下課,實驗二班外面站了一排違紀的學生。
夏揚一出門嚇了一跳,打聽才知道,播音員是二班的人,他們連假傳圣旨這一環都跳過了,自立為王,搞了波大的。
大馬猴氣得要死,查了一下午,把出主意的都逮了出來,不僅罰站,還要掃銀杏大道。
他們起哄起得盡興,認罰也心甘情愿,拿了作業搭在圍欄上,弓著腰寫。
不知是誰的作業沒壓穩,被風吹到了樓下,二樓有個男生扯著嗓子喊:“憂郁嗎嘍——誰是憂郁嗎嘍——”
一個女生從罰站隊伍中溜出來,紅著臉去樓下撿作業。
大家不見得多在乎這個采訪的結果,只是沉悶的學業里,總要學會給自己找點樂子,十二所學校的參與,剛好點燃了高中生那股幼稚的好勝心。
盛遇和路嶼舟又偏偏長了兩張非常拿得出手的臉。
不吹是傻子。
晚上到家,盛遇才看到群里一大堆的@。
話題已經轉了幾輪,突然插嘴不好,但他實在不想天天被同學追問“同一天出生”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準備發條動態。
他點進了相冊,這時才發現自己跟路嶼舟一張合照都沒有,下意識起身來到走廊,站在對門門外,剛抬手,陽臺過來的穿堂風把他吹醒了。
……不對。
路嶼舟今晚回家了。
盛遇在緊閉的臥室門前怔了會兒。
明明路嶼舟沒住幾天,但他好像已經習慣了路嶼舟的存在。
果然,比起一個人住的寬敞,他還是更喜歡有人陪。
盛遇垂下手,扭頭回了房間。
這點一閃而過的情緒沒有太影響他,發出來的動態倒是一如既往活潑:
【同一天出生就是同一天出生啊^^,比起同學,不如說我們是命中注命的同伴。】
發出沒兩秒,獲得了第一個點贊。
來自路嶼舟。
盛遇得了一種一看見黑色頭像就樂的毛病,他也搞不清自己在高興什么,反應過來時,已經嘿嘿地笑著,點進了路嶼舟的聊天框。
盛遇:【還沒睡?】
路嶼舟:【還早。】
盛遇:【作業寫完了?】
路嶼舟:【嗯。】
盛遇:【那你怎么不睡?】
路嶼舟:【還早。】
聊了十多分鐘,對話內容大致如上,重復且毫無營養。
盛遇根本沒意識到哪里不對,在床上滾了一圈,問:【你晚飯吃的什么?】
路嶼舟:【忘了。】
盛遇:【我吃的外賣,好難吃,服了,外賣軟件里除了雞還是雞,黃燜雞大盤雞雞公煲……豬肉到底動了誰的蛋糕?】
路嶼舟:【喜鵲巷偏僻,能送到的商家不多。】
盛遇:【你以前是怎么活的?】
路嶼舟:【有時間就自己做,沒時間來棋牌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