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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在主席臺后面噼里啪啦地告狀,我都看到了。”就這么一晃神,路嶼舟搶走了他的手機。
這人絲毫看不出腿麻的跡象,單手一撐就站了起來,靈敏地躲開他搶奪的攻勢,微挑了眉,逗貓兒似的慢慢后退,“作案工具,沒收。”
屏幕還沒熄,備忘錄就這么明晃晃地露在視野里,盛遇瞥了一眼,眼睛頓時圓了,“誒別碰,我筆記在上面——”
路嶼舟條件反射地側目一看,正好跟水靈靈一大頁控訴對上了目光。
他沉默了。
“我以為你……嗤。”路嶼舟把屏幕移到面前,面部肌肉很古怪地抽動一下,像是忍俊不禁,“合著你敲半天,就敲在備忘錄上啊?”
他還以為盛遇找誰告狀去了,還尋思那人是誰,畢竟兩人的情況,知情者不多。
“知足吧,世上像我這種以德報怨慈悲為懷的大善人不多了。”盛遇站在兩三步開外,忽然一個健步沖上去,幾個廝殺扭打就把路嶼舟摁住了,不知道誰先摔了個屁股蹲,兩人一下從站著變成了坐著。
盛遇把手機搶了回來,先檢查了下自己珍貴的隨堂筆記,確認無傷,趕快關了機塞進口袋,跟路嶼舟算賬:“咋,就興你蛐蛐我,不興我記個小仇啊?”
“可以,可以。”路嶼舟把頭偏開了,脖頸線條不斷收緊,還是沒壓住幾聲笑,“沒有任何人受傷的記仇方式誕生了。”
這貨變著法說他窩囊。
盛遇不爽極了,一把抓住路嶼舟的手腕,兩人莫名其妙地開啟了一場推搡角力。
等回過神,盛遇發現自己兩只手腕都被攥住了,路嶼舟無奈的嗓音近在耳畔,“我認輸,別打了小少爺。”
他一抬眼,差點撞上路嶼舟的鼻尖。
兩人齊齊一愣。
這姿勢很怪異,剛剛搶手機沒站穩,路嶼舟坐回了臺階,盛遇跨在他膝蓋的位置,沒有觸碰,還算正常。
忽然間打鬧一番,為了壓制對方,盛遇把重心伏低了,迫使路嶼舟往后躺倒,自己則像只八爪魚貼了上去。
導致現在他一抬頭,看到的就是路嶼舟的下巴。
“……不起來嗎?”路嶼舟說著話,胸腔的細微震動,被盛遇捕捉,并且感知。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像在擁抱,微妙的氛圍頃刻間蔓延開來,四周靜得能聽到彼此的鼻息。
盛遇搭過路嶼舟的肩,抓過這人的手腕,甚至冒昧地撲上去掛在人家身上。
這些打打鬧鬧他都覺得正常,但擁抱,不正常。
砰——
不知哪兒砸過來一只籃球,就砸在主席臺側面,驟然打斷了兩人微妙的僵持。
盛遇幾乎是呲溜一下站起來,拍拍自己膝蓋上的灰塵,望著遠處,又不知道具體在望什么,視線移了兩遍才道:“你看著這么扎實,怎么一下就被推倒了,我都沒使勁……”
路嶼舟慢吞吞坐起來,上衣下擺卷了起來,鬧得有點凌亂,校褲邊緣也被扯動了一點,松緊帶歪歪斜斜。
頭發也亂了,還沾了點草屑,他把后背的衣物扯斜看了一眼,無語道:“盛遇,看你干的好事。”
地面不干凈,也只有夏揚那樣的埋汰人才敢往地上躺,路嶼舟后背黑黑灰灰蹭了三四道,他從來沒這么臟過。
盛遇覷了一眼,有點心虛,但一想戰火明明是這犢子挑起來的,頓時腰桿直了,攤攤手,一副“你有本事揍我啊”的囂張表情。
他往操場跑,順手撿起了地上的籃球,遠處幾個男生看到了,笑著朝他招手,把手卷成喇叭大喊道:“哥們!扔過來!”
剛要扔,又有一個人喊:“盛哥,一起打不?!這邊人數不夠。”
盛遇把籃球抓在手中,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眼時間,突然冒了個壞主意。
他轉身看向路嶼舟,籃球在他手中落了地,又精準彈回手中,像個無需言明的挑釁。
“時間還早,比一場?”
路嶼舟看著他,慢慢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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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男生,七七八八都會玩籃球,只是技術有高低而已。
這節體育課沒什么人,偌大一個球場只有一班,原先分了兩批,分別占了對角線兩個球場,聽聞盛遇和路嶼舟要玩,登時原地解散,鬧哄哄地湊過來,非要摻和這個熱鬧。
夏揚在人群中央點兵點將,“你跟老路一隊……你跟盛遇……”
沒人比他更清楚班上各人的實力,就這么湊吧湊吧,沒兩分鐘就湊出兩支戰力均衡的球隊。
盛遇跟路嶼舟當然不在一隊,他們好勝心一冒頭,就非要比個輸贏。
人群鬧哄哄地來,又鬧哄哄地一散而盡,進行賽前準備。
路嶼舟蹲在籃球架下系鞋帶,校服布料緊貼著拱起的背骨,幾個深淺不一的灰塵印清晰可見。
盛遇拿了瓶水過去,跟著蹲下,欠兮兮地說:“哎,等會兒你要是輸了咋辦,好歹是籃球首秀,會不會太沒面子?”
盛遇轉來以后,還沒跟班上同學打過球,路嶼舟更夸張,他讀了兩年都沒參加過這種課外活動,問就是不會,當然,私底下跟幾位熟悉的朋友也會打,但大多數人沒見過他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