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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開了不少藥,給了一張書面注意事項,一直到出了醫(yī)院大門,路嶼舟還在皺眉盯著注意事項。
盛遇開玩笑地說:“這種東西也就聽聽,不可能落實的,這不能吃那不能吃,難不成餓死我啊。”
路嶼舟沒說話,垂著眼皮把注意事項收進書包,轉(zhuǎn)頭上下端詳他幾遍,眼神嚴(yán)謹(jǐn)?shù)孟駛€掃描儀。
盛遇登時就有種不祥預(yù)感。
路嶼舟掃他兩遍,忽而上前,一下揪住他領(lǐng)口,將寬松的沖鋒衣拉到頂,然后扣住了最上面那顆扣子。
“不能受風(fēng)。”路嶼舟一板一眼地說。
……完了。
大概沒經(jīng)歷過被父母管束的幼年,路嶼舟一直對別人的生活是個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親如夏揚,他也只是口頭提醒,從沒強求干涉過什么。
有句話叫好言不勸該死的鬼,路嶼舟就是這種心態(tài)。他的社交宗旨就四個字:關(guān)我屁事。
現(xiàn)在他把這些都撇開了,將盛遇列進了年度瀕危物種的名單里。
姨媽對此有話要說:
“差不多得了。小遇一年到頭都在國外,本來就嘴饞,難得過年,你總不能讓他癟著肚子過吧。”
盛遇扯著個破鑼嗓子:“就是就是。”
夏揚也附和:“吃根雪糕咋了,年輕氣盛的大小伙子,還能被雪糕凍死不成,就該讓病毒知道,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盛遇嘶啞地贊同:“沒錯沒錯。”
路嶼舟沒拗過他們,暫時放過了盛遇。當(dāng)天盛遇啃了半碗羊排,第二天起床,直接變啞炮了。
他來棋牌館吃飯,沖姨媽發(fā)出一些氣聲:“嗨……”
姨媽:“……”
夏揚:“……”
自那往后,姨媽和夏揚再也沒為他說過話。
盛遇就這么好好壞壞地病了一周多。
很快到了小年。小年那天,盛開濟親自來了一趟棋牌館。
之前盛遇說希望和路嶼舟一起過年,兩家換著呆,他支持這個想法。今年是第一年,在他心里有些特殊,他希望爭取今年在盛家過。但文秀女士也想爭這個第一年,兩方爭執(zhí)不下,最終雙方協(xié)定,以一個偏商務(wù)的奧數(shù)比賽來裁決輸贏。
——搓麻將。
這個競技方式是文秀女士提議的。文秀女士會的不多,搓麻將算絕技之一。
盛董事長不善此道,但還是提前半月培訓(xùn)了一下,小年當(dāng)天準(zhǔn)時應(yīng)戰(zhàn),還帶了一個據(jù)說很擅長牌類游戲的助手,盛嘉澤。
棋牌館這邊出戰(zhàn)的自然是文秀女士和夏揚。規(guī)則簡單,從下午兩點打到六點,哪邊贏得多,哪邊就拿到了話語權(quán)。
四人占據(jù)了棋牌館最大的一個包廂,各自正襟危坐,氣氛里有暗流涌動,硝煙四起。
站在門口的盛遇:“……”
他的確抉擇不了今年先去哪邊,所以一直住在喜鵲巷,等著長輩們商量出個結(jié)果,肯定比他考慮得更全面。
……結(jié)果長輩們擱這兒搓麻將。
早知道這么草率,不如他直接點兵點將,點到誰是誰,還省了一下午功夫。
他看了一會兒,看不懂,直接上樓找路嶼舟。
路嶼舟在二樓給他下面條。
盛遇還在忌口中,吃得太清淡了,經(jīng)常沒胃口,但這個年紀(jì)的男生容易餓,他經(jīng)常過幾個小時就要喊路嶼舟開小灶。
這幾日氣溫驟降,路嶼舟總算換下了他萬年不變的t恤,穿上了薄毛衣,做家務(wù)時會把袖子挽兩挽,身形修長地站在滿是霧氣的灶臺前。
盛遇靠在門口,忽然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好久以前,他們還沒那么熟的時候,路嶼舟也曾這樣給他下面條。那時候他覺得,這人還怪好的,也沒表面上那么難相處。
“他們開始了?”路嶼舟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總能第一時間頭也不回地知道盛遇的存在。
“嗯……”
盛遇應(yīng)了一聲,溜達過去看自己的面條,看到鍋里清湯寡水地浮著幾根青菜,頓時喪了。
他嗓子還啞著,像個破了的氣球:
“肉……”
路嶼舟霧氣里的眉眼似乎笑了一下,說:“你去看看冰箱,有沒有什么能加的。”
盛遇趕緊去扒拉冰箱,片刻后端著一個罐罐獻寶似的捧過來。
路嶼舟掃一眼,辣炒扇貝。
“不行。”
盛遇垮了臉,又去扒拉,過了會兒又回來。
青椒雞蛋。
路嶼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