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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把手電筒放在床上,又給自己點了根煙,他咬著煙,先是從懷里拿出還剩三顆山楂的糖葫蘆。
這么久過去,上面的糖漿早就化了,被他洗干凈,只剩下三顆山楂串在上面。
他把山楂的簽子插在床頭的縫隙里,從手邊的盒子摸出一把小刀。
煙灰落在手背上,被程野伸手拂開,他從床底拿出一個鐵盒子,小刀抵著鐵盒的底部,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只聽“咔嚓”一聲,鐵盒就開了。
里面放著的全是錢。
這些錢都是他這些年自己攢下來的,面值很小,大部分是五角一塊,最高不過十塊。
程野咬著煙點錢。
他來來回回數了兩遍,全身上下,把他這些天打工的錢加上,總共223.5。
程野看著這223.5,在手電筒漸弱的光芒里,沉默著抽完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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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第二天聽江雪說才知道程野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
“不是,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程野還沒成年呢。”
外面下著雨,江雪出不了門,干脆把昨天買回來的排骨燉了。
天氣太冷,她燒了柴火,上面燉著排骨,下面把炭火扒開,往里面丟了幾個紅薯。
“要錢的誰管你成不成年?”江雪道:“而且程建斌借的高利貸,那群人都是只要錢不要命的。哎……真是造孽。”
雨聲嘩啦啦的響,江時隔著格子窗往外看,只可惜等到紅薯都烤熟了,也沒看見那個天天早上來蹭飯的身影。
江雪知道他愛干凈,把紅薯剝了皮用紙包著遞給江時,“聽說那些人把他家門都給砸了,今天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不行,待會我得去看看。”
江時立馬道:“我跟你一起去。”
“行。”江雪洗干凈手去看鍋里的排骨,“昨天不是給你錢讓你買自己喜歡吃的嗎,怎么什么都沒買?”
自家種的紅薯比他之前吃的都要甜,剛拿在手里鮮甜的味道就飄了過來,江時沒忍住低頭咬了口,被燙得“嘶”了下,連江雪跟他說話好幾秒后才反應過來。
“啊?我買了啊……”他伸手指了下被他丟在角落的好幾個袋子,“在那呢。”
江雪也疑惑了,“那怎么會還剩那么多錢?”
兩人湊在一起合計,最后終于真相大白。
除了排骨和酒花的是江雪給的錢,江時那堆吃的全是程野給他買的。
難怪當時江時問他夠不夠,他信誓旦旦的說夠。
剛剛知道真相又聯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的江時:“……”
我可真太不是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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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江雪帶著江時去程野家。
臨走時,江時找了件黑色外套穿在身上,想了想,又回到自己房間。
這么些天過去了,他的衣服還亂七八糟的堆在角落的行李箱里,他彎著腰在行李里扒拉了會,從里面找出來之前帶的兩塊巧克力。
江時把巧克力塞兜里,拿著傘跟江雪出了門。
兩家隔得不是很遠,走過一條濘泥的小路,穿過幾戶人,遠處出現一棟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木頭房子,那就是程野家。
大門被卸了丟在院子里,屋子里看起來亂糟糟的,門口的紅油漆在雨水的洗刷下看起來更顯目。
江雪站在門口喊了兩聲,屋子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江時握著傘,繞過跟前斷了一只腿的椅子,看著被砸得沒有一樣好東西的堂屋,不太敢往前走,只是悄悄地從傘下面探出一個腦袋往里看。
“奇怪……”江雪道:“這么大的雨,人哪里去了?”
正值倒春寒,一下雨就冷得不像話,江雪跺了下腳,“算了,我們先回去吧,我晚上再來看看。”
她跟江時抱怨,“你說程野這孩子,平日里什么都不說,這些人肯定不是第一天來跟他要錢的,他才多大點,哪能抗得下這么重個擔子。”
江時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那兩包被他隨意丟在房間糖,以及這些天程野給他帶的各種東西和眼前的屋子形成鮮明對比。
高大的男生看起來笨笨的,被他刁難了也不會生氣,明明經濟條件不行,卻還是給他買了最貴的糖。
江時忽然覺得心底有些悶。
他捏了捏兜里被他體溫捂得有些化的巧克力,轉身打算回家,沒想到遠處走過來一個人影。
程野也沒想到江時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他沒傘,就這么冒著雨走回來,隔著雨幕和傘下的少年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