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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撕開香煙外面的那層紙,指尖捻著煙絲,“我不信命。我要錢,很多的錢。”
買得起珍珠,也買得起寶石。
真心不值錢,所以他得捧著錢跪在江時面前。
劉滿背后有些發冷,他捏著煙的手指顫了顫,“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程野沒說話,扭頭朝江時看去。
少年偏著頭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眼睫纖長,安靜地垂著。
劉滿不傻,相反,他混跡很多場合,懂得要比別人多一些。他咬著煙,也看向江時,“他知道嗎?”
“知道什么?”
“知道你為他做了這么多?或者說……他知道你對他這么好是為了什么嗎?”
劉滿還讀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生。女生很漂亮,家世也很好。他天真的以為真誠可以感動一個人,直到女生的哥哥把他堵在墻角。
“我妹妹一件衣服一百多,你一個月的生活費還沒一百,你拿什么來追她?”
輕飄飄的一句話,當場把劉滿的自尊踩在地上碾壓。
十多歲的少年,和叛逆期一道來的,是毫無作用的傲氣和自尊。
可程野在江時面前沒有傲氣和自尊。他的傲氣和自尊早就被碾碎了,連著靈魂也陷進淤泥里,然后又在冒著寒意的雨夜,重組成江時的模樣。
程野張嘴,把手里的煙絲塞進嘴里,他一點點嚼著,目光落在少年鼻尖的痣上,像是連同那白里冒出來的一點也含進嘴里,嚼碎了咽下。
“他知不知道有什么關系?結局并不會改變。他吊著我也好,貪得無厭也好,總歸只在我身上索取不是么?”
可惜江時還是心太軟,他毫無底線的縱容也沒把他慣壞。
程野咀嚼著煙絲,路燈照在他肩上,劉滿看見了他漆黑眼眸里的幽幽綠光,比起狼,此刻劉滿感覺他更像蛇。
那條剛剛盤踞在江時手腕上的蛇。
程野的神情也很疲憊,過度的勞累導致他太陽穴一突一突的跳,哪怕是咀嚼煙絲也緩解不了。可和疲憊身體相反的是他漂浮起來的神經。
身體在往下沉,精神卻往上飄。
于是某些被他藏在心底從未對外說的私念此刻有些關押不住。
“我總想要他對我索取多一點,變驕縱,變壞,變成一個空有皮囊的美麗廢物,離了我他什么也干不了,最好除了我誰也忍受不了他。”
“養壞一個人很容易,給他揮霍不完的金錢,給他不需要回報的愛就行。”
程野又扯出一截煙絲放進嘴里。
他背靠著樹,跟前是燒烤攤撩起的炊煙,身后的晨光快要破曉。
“我也不知道我對他是不是喜歡。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喜不喜歡其實已經沒有那么重要了,我知道我不能離開他。”
他嚼著滿嘴的辛辣苦澀。
“可是,總黏著一個人是會被討厭的。”
所以,他得讓江時黏著他。
是什么樣的江時不重要,但一定得是江時。
可少年從他的寶貝盒子里拿出了兩萬,從塑料袋里掏出了衣服。
程野又舍不得了。
他咽下煙絲,擰開水灌了好幾口,等風吹去身上殘留的味道,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
“吃東西去了。”
他朝劉滿揮了揮手。
劉滿站在原地許久都沒回神,風把煙燎得猩紅,直到那紅灼上他的指尖他才回神。
他的后背浸滿了冷汗,喉嚨干澀得緊。
而在他前面不遠處的燒烤攤,程野拉著椅子坐到了江時身邊。他伸手扶了下,少年的腦袋毫無芥蒂地靠在他肩上。
高新和和小六不知道說到什么,兩人坐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在他倆喧鬧的聲音里,程野低下頭,唇瓣從江時鼻尖上的痣擦過。
劉滿收回目光,摁滅手里的煙。
……
江時是被程野叫醒的。
他的腦袋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了程野肩上,余光還能看見高新和抓得亂七八糟的雞窩頭。
熬夜熬得太久,江時腦袋很混沌,也沒察覺到這樣的姿勢有什么不對,只是偏頭在程野頸窩里聞了聞,“你身上怎么有股煙味?”
程野拿了幾串他喜歡的東西放在一邊,“是劉滿抽的,不小心染到了。”
說完他笑了下,“少爺是狗鼻子嗎?吹了這么久的風還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