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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建斌不傻,一腳就把高蘭踹倒在地上,“高蘭你個賤女人,你要賣你兒子?”
“不……不是賣……”她囁嚅道:“只是介紹……”
說完她又崩潰地哭了,“我能怎么辦?程野恨我,難道他就不恨你嗎?等到他以后長大了,你說他是先殺我還是先殺你?我都跟你說了,他是條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他現(xiàn)在還小,那以后呢?你是指望著他給你養(yǎng)老送終還是指望著他給你送下去?”
“五千呢……程建斌,我們家以前一年的生活費也才一千……”
程建斌沉默了。
程野丟下煙頭,抬腳踩滅。
一根煙的功夫。
兩個人。
十七年。
五千。
第105章
網(wǎng)絡上輿論的風向徹底發(fā)生轉(zhuǎn)變。
李彩英的最后一站是程野家。
這么多年過去,木頭做成的房子早就腐朽。蛀蟲是從里面開始吃的,平日里察覺不到,一旦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于是撐著一個家的脊梁斷了,于是遮風擋雨的瓦片碎了,于是遮光的墻壁漏了……
轟隆一聲,在無人在意的時候,房子坍塌,廢墟里爬出來一個孩子,他以為能見到陽光,語言又把他釘回沼澤。
高權(quán)望著屋子。
“說起來,我們村的人都對不起程野。”
“老話說,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程野從來不哭,我看他被程建斌打得半死了也沒哭過一聲。小時候我們沒能幫到他什么,后來他好不容易靠自己走出溪柳村,逃離程建斌、逃離高蘭,他現(xiàn)在的成就不靠誰,全是他自己拿命去拼。”
“村里人勢利眼,大家見他現(xiàn)在過得好就忘了他以前有多苦,總說他不講情誼,背著所有人發(fā)財。可他們再怎么壞,做人的良知還是有的。”
“出事的時候,我看著那些人拿著手機學著打字,在網(wǎng)上給程野說話,可我們村才多大點,一個村又有幾個人,講出來的話跟汪洋大海里的幾滴水一樣,什么用都沒有。”
高權(quán)又抽起了旱煙。
煙霧從他跟前飄起,飄到溪柳村的上空,頭頂太陽亮堂堂。
“如果不是江時,程野不知道死幾次了。”
“李記者,如果可以,請還程野一個公道吧。”
直播間的畫面最后定格在那棟幾乎快要成廢墟的房子上。背后是山,跟前是地,陽光刺眼,撐著房子的最后一根柱子也斷了。
轟隆一聲,房子在畫面里徹底報廢,煙塵四起。
那一刻,密密麻麻的彈幕停滯,直播間像卡了一樣寂靜。
審訊室里,警察問:“你說高蘭和程建斌要合伙賣了你?”
程野藏在心底最深的那塊疤被硬生生剜了出來,明明很痛苦的一件事,他卻說得很平靜。
“高蘭說,她會假裝回來接我,讓我跟她走,接頭的人開著車來,只要上了車,我就走不了了。”
“你報警了?”
“沒有,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們是我父母,父母卻想把孩子賣了。”
“我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回了家。他們那天對我很好,高蘭沒給我甩臉色,程建斌也沒打我,他給了我錢,說今天高興,讓我去給他打酒喝。”
“后來高蘭回去了,她跟我說她穩(wěn)定下來了,要帶我離開程建斌,但是要我等兩天,她找了人來接我。”
“之后過了兩天,程建斌去喝酒,死了,高蘭后面沒有任何蹤影,程建斌的葬禮她都沒回來。”
“現(xiàn)在想來,可能是她以為是我害死了程建斌,覺得事情敗露,害怕回來我連她也殺了,一直不敢回。”
警察看了他一眼。
程野低垂著眼,看似冷靜,眼眶里泛著紅。
最終警察幽幽嘆了口氣,“情況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我們會派人去核實,在這期間,如果有什么事,希望程先生多配合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