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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沼左手摸上筷子,“這是什么肉?”
顧琦月把那碟子肉往她跟前推了推,笑道:“豬肉啊!看不出來么,可香……”
“砰拉!”
飯菜被棠沼一揮手掃到了地面,瓷碗碎了一地,凳子上也沾了濕答答的米粒。
棠沼面色緊繃,額頭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她又想到記憶深處的東西,里面像是吞沒人的巨獸。
“小,小師妹,你沒事吧?”顧琦月被嚇了一跳,先前進門沒細看,現(xiàn)在站在棠沼旁邊,離得近,瞧見她臉色發(fā)白,額頭上都是汗。
“我沒事。”棠沼回過神,看著灑落一地的飯菜,有些抱歉道:“對不起,我不吃豬肉。”
“沒事沒事,這有什么好道歉的。””顧琦月看她一臉認真的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客棧只有豬肉,我不知道你不吃豬肉。”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你請我吃飯吧。”棠沼道。
“為什么是我請?”顧琦月瞪大眼睛。
“因為我不想花自己的錢。”棠沼理直氣壯道。
顧琦月當場愣住,先是說緣十金,現(xiàn)在又說不想花自個錢,她暗愁道:她遇上了奸商和摳門精了!
棠沼捂嘴咳了咳,神情有些難受。
“行行行,你先好好躺會兒,我去外頭給你帶飯,掉地上的飯我下樓讓小二來收拾。”顧琦月走到門口又回頭,囑咐道:“你待房間哪也別去啊。”
關(guān)上門,顧琦月有些疑惑,棠沼的身體怎么突然這么差了,不對,不是突然,細想從瘴林碰面,她跟她交手,不過傷了她一劍,她便虛弱到幾乎暈厥,莫非是身體太弱了還沒修養(yǎng)好?
想到方才在房間,看見她臉上沒什么血色,有些擔心。她答應了請她吃飯,想著酒樓的菜式多些,便往酒樓而去。
“小二,把你們這的菜每樣一份給我打包裝食盒里,除了豬肉。”顧琦月頭回請人吃飯,闊氣了一通,她不放心又抓著小二叮囑一遍,“記好了,家里姑娘可不吃豬肉。”
“是是是!您放心!小的這就去吩咐后廚,姑娘您稍等!”
“呦!”顧琦月正想找個位置坐著等,哪知一抬頭,就看見坐二樓邊上的巫禾同張祿。
“巫姑娘,張兄。”顧琦月來到二樓,揶揄道,“眼瞅著飯點,你倆吃獨食啊不差人喊我。”
張祿微笑著起身,道:“琦月,你說什么呢,快快落座,這桌子菜我與巫禾還未動筷呢。”
張祿這人五官平平無奇,膚色甚至有些黝黑,但舉手投足間一派淡然溫和,論與人相處,他便是令人最沒有防備心的那一類人。
顧琦月掃了一眼面前的一桌子菜,巫禾面前的筷子仍是干凈的,這菜果真沒動過。她確實有點餓了,但想到棠沼一個人在客棧還沒吃上飯呢。
“我還有事就不吃了。”顧琦月擺了擺手。
“顧琦月,棠沼呢?”巫禾蹙眉道。
“她在客棧休息呢。”顧琦月有意解釋她不是故意丟棠沼在客棧,“我給她送的午飯她不小心打翻了,客棧的伙食也不太好吃,所以我便來酒樓給她打包吃的帶回去。”
“對了。”顧琦月想起出門前棠沼那張蒼白臉,覺得有必要跟巫禾提個醒,“我走時見她冒一額頭的汗,面如紙色,是不是她的傷口發(fā)炎了?要不要我請個郎中回去看看?”
巫禾聽完沒有回答顧琦月,只是倏地站了起來:“張兄,失陪了,我先回去。”話畢也不管張祿站起來欲要挽留的動作。
顧琦月見巫禾消失在樓梯口,對張祿道:“張兄,你慢慢吃,我也得走了。”
張祿擺擺手,微笑著目送倆人離開。
等顧琦月下到一樓,已經(jīng)不見巫禾的人影。
客棧內(nèi)。
巫禾立于棠沼門前敲門,兩息間不見回應便抬腿踹了門。房間內(nèi)一眼望到底,沒有棠沼半個身影,房間的窗戶大開著,靠窗的桌子上還有一個明顯的腳印,不屬于棠沼的腳印。
巫禾當機立斷,對后頭趕來的顧琦月匆匆交代道:“棠沼不見了,許是一直跟著我們的人,我去找她,你在附近留意。”說完便躍窗而出。
顧琦月面對這狀況分外愧疚,巫禾出去前交代她看顧棠沼,沒成想把人看丟了。她聽了巫禾的囑咐在客棧附近搜尋,掃見巷子拐角處閃過一抹紅影,顧琦月立即追去,直追到一家荒廢的門庭前不見了蹤影。
棠沼這邊視線一片黑暗,被人制住了雙手帶到了一個地下暗室。隨著聽見石門開啟的聲音,一股刺鼻得像腐肉的氣味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