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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雪低下頭,輕聲道:“靜茗園的小孩一開始確實是我收留的,后來有人找上我,讓我找更多的小孩入園。一開始我并不知道小孩的用處,直到那些入園的小孩頭發都漸漸變白,我方知道他們拿小孩來試藥,時間長了,小孩的人數越來越少,他們的人又催我找新的小孩入園。”
“為何不阻止,你身為公主,權力還是有一點的。”
“我受對方要挾,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生血是對方逼我喝的,非我本意。”燕青雪啞著聲線開口。
棠沼抬眼,“對方拿什么要挾你?你公主的身份,對方難不成有你造反的證據?”她心知不是,故意逼她說出來。
“是青陽,對方拿青陽威脅我,我……”燕青雪突然止了話語,似乎難說口的模樣。
棠沼給她添了茶,耐心地等著她即將要說出的秘密。
燕青雪蜷了蜷手指,眼睛看向茶杯,輕聲訴說道:“一味嬌癡,全無忌憚,鄰家姐妹雙雙。碧欄桿外,有意學鴛鴦。”
棠沼之前有猜到一些,可聽見燕青雪直白地說出來,她還是心神一震。
但看燕青陽的樣子也不像是…...
棠沼臉上并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垂眸問道:“所以是,雙生并蒂,互羨口脂香?”棠沼話一說出口,便覺有些燙嘴,想到什么,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不,不是,青陽她不知道。”燕青雪緩慢地搖著頭,她對三妹妹藏了這種心思,她怎么敢讓她知道。
她命不久矣,此生唯一心愿便是望她平安,她握緊了面前的茶杯,“想必殿下已經知道青陽是個藥人,我此行就是想拜托殿下,待我妹妹到了你們大明,希望殿下能照拂一二。”說著燕青雪突然起身朝棠沼跪下,“試藥的主使者,在你們大明,青陽她此去恐有危險,青雪求殿下照拂妹妹。”
“你先起來。”棠沼皺起眉,她從不同別人應承什么,不過她仍是以別的方式道:“她到大明就是我父皇妃子,身為嬪妃,自有天家庇護。”
燕青雪這才緩緩起身。
棠沼喝下一杯茶,告訴她真相:“三公主只算半個藥人,就算有人利用她,也做不成事。”
燕青雪果然愣住了,靜默片刻,她喝下面前那杯冷掉的茶,起身同棠沼告別道:“多謝殿下,殿下之恩情,青雪來世再報。今日之事,望殿下同青陽保密,我不想我走后她以厭惡的方式想起我。殿下告辭。”
燕青雪離開后,棠沼在想,為什么燕青雪會認為燕青陽知道后會厭惡她?萬一呢?除開倆人是親姐妹,是世俗人倫問題,她并不認為燕青雪的喜歡有什么不對。若說厭惡,她在靜茗園助紂為虐傷害孩童的事才是惡。
如今她身中蠱毒,時日無多,何嘗不是食惡果的報應。
棠沼搖搖頭低嘆了一口氣,隨即走向放著畫的書桌,拿開蓋著的畫,執起毛筆繼續畫未完成的畫。
翌日,等候凜國三公主的車駕在宮門外停駐,一入眼,便是兩列氣勢肅嚴的大明親軍,中間是長贏殿下的車駕,車駕上插著一塊明黃色的旗幟,一個氣派的“明”字赫然顯于視覺中心,分外彰顯華貴。
大凜皇帝今日并沒有出來相送,只派了太子送別三公主,待他們在宮門口寒喧完,三公主徑直上了自己的車駕,棠沼抬了手,左司一聲令下,隊伍便動起來啟程返回大明。
行程中,兩千親軍把棠沼和三公主的車駕護在中間,落在末尾的是十幾箱凜國送的禮,還有三公主的嫁妝。隊伍行進速度很快,日頭落下時已到了棲花城,侍從去請示棠沼是否在城內歇息一晚,棠沼下令,讓隊伍繼續趕路。
從隊伍啟程那一刻,身后就有尾巴在跟著,棠沼不想在凜國境內動手,就等著離境之后把尾巴處理了。可隊伍等到了大明的土地上,身后的尾巴也沒有動手的意思,為此棠沼還特意找了借口下了馬車,故意落單兩次,尾巴都毫無動靜。
棠沼心想,后面的尾巴或許真不是沖她來的,那是燕青陽?也不可能啊,沒什么價值,后面押的十幾箱禮可比她值錢多了。
她心血來潮想看看禮單,于是叫了左司:“把凜國備的禮單取來。”左司沒讓她等久,很快將禮單取來,棠沼支著下巴,一手隨意翻開禮單,眼神懶散。
“殿下,這禮單可是有什么問題?”左司不解,凜國給的禮單里也沒聽到有什么新鮮玩意。
棠沼聽到左司的話,眼睛正緊盯著禮單上的一處,她沉聲開口:“去后方核實禮單上的這份贈禮,若有,將其取來。”她食指點了點禮單上寫的“寶劍”二字,隨后丟給左司。
她心道,大凜皇帝送的寶劍不會是四大名劍的其中之一吧,那也太過于巧合了。一炷香后,左司抱著一個樸實無華的黑色匣子上了馬車,棠沼擰眉,還真有劍啊。
她屈起食指點了眉心,出聲道:“打開。”左司得了指示將匣子蓋子打開,里邊果真是劍,她把劍拿出來遞給棠沼。
棠沼接過第一時間就是去觀察劍鞘上的紋路,這把劍果然和她先前取的那把劍的劍鞘是如出一轍。她將劍抽出,劍身細長而堅韌,亮如冰雪,宛如一條銀蛇蜿蜒在黑夜之間。棠沼觀形猜測,這便是四大名劍之一的銀女劍。
棠沼將劍合上,讓左司準備筆墨,照例把劍鞘畫了下來,劍鞘上的花紋精細入微,仿佛帶著神秘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