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在下一秒,她就突然清醒了,因為她撞進了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陸彥行正站在落地窗前,左手邊是半人高的綠植,右手正舉著手機,看樣子像是在打電話。
男人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袖口微翻,露出腕上的表。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銀絲框眼鏡,薄薄的鏡片,將他整個人襯托得更加嚴肅、薄涼。他身后是黑色的夜晚,夾著幾滴淅瀝的雨,攏著北京城的燈光點點。這副場景,讓陳靜尋覺得,他多少有幾分不怒自威的姿態。
她又開始有些怕他了。
陳靜尋默不作聲地挪開視線,避免和陸彥行對視,因為她怕自己被他的視線捅成篩子。
最主要的是,她知道,她這種近乎鴕鳥式的逃避方式,在此刻,能行得通。
因為今天這場party的主角是陸斯杳,陸彥行又是她的親舅舅。而她,頂多是個微不足道的賓客,上不了臺面的,也注定不會吸引太多的目光。
果不其然,下一秒,陸斯杳就用清脆的聲音喊了聲,“舅舅!”
陸彥行抬手輕輕示意她閉嘴,言外之意自己正在打電話。
陸斯杳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連忙點點頭,并且示意周圍的朋友噤聲。
陸斯杳父母從她五歲就離婚了,父母離婚之后改了母姓。她沒有兄弟姐妹,陸彥行又至今未婚未育,無法開枝散葉,所以她是陸家小輩里唯一的獨苗苗,從小自然賺足了家里人的寵愛,嬌縱跋扈,也算是個刁蠻公主,尤其是這兩年,步入了所謂的青春期,人更叛逆了一些,誰也不怕。
可她唯獨怵陸彥行。
用陸斯杳的話說,她這個舅舅與生俱來就帶著一種很嚇人的氣質。
以前,陳靜尋聽到她這么說還不太相信,甚至還輕輕反駁著說:“我覺得陸先生人還挺好的?!?
可現在,她作死地招惹了他,睡了他,也就真正懂了陸斯杳話里的意思。
畢竟此刻,雖然陸彥行的兩瓣薄唇輕輕地翕動著,看樣子是在和電話對面的人討論正事??伤哪抗鈪s依舊落在了她的身上,透過她身上這條米白色的簡約款連衣裙,將她看得徹徹底底。
陳靜尋心慌了。
她真有點兒后怕,怕陸彥行覺得她是個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的女人,故意趁著他喝得酩酊大醉,主動勾引了他,就是為了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雖然她當時被逼無奈,確實自暴自棄地有這方面的齷齪心思。
可此刻,陳靜尋還是不敢在心里坦誠地承認,至少在他的面前,她不敢這么坦然地剖開自己的內心。
陳靜尋又把頭低了下來,跟著陸斯杳進了包間。
直到包間那扇漆紅色的門關上,陳靜尋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包間內,氛圍比較熱鬧,正中央有一個可升降的圓形舞臺,上面正有人舉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唱歌,頭頂的五顏六色的氛圍燈正晃來晃去。
陸斯杳一進來,和陳靜尋說了兩句,讓她隨心玩兒,放輕松,人就跳上圓形舞臺,穿著職業馬甲的侍應生極有眼力見地給這位小公主遞了一個話筒。
陳靜尋生性不太喜歡太過喧鬧的氛圍,便遠離了這片區域,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在鋪著藍絲絨餐布的擺臺上取了塊法式小甜品,小口小口地咀嚼著。
她順便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思索著等撐過了晚上八點零八分,等陸斯杳切了蛋糕,她就找個借口先行離開。
她本來就不屬于這里,更何況,現場還有陸彥行這個瘟神在。
她害怕。
陳靜尋晚上沒來得及吃飯,便有些小餓,于是整晚上她守在擺臺附近,一邊吃東西填飽肚子,一邊看著陸斯杳和她的朋友們吵吵鬧鬧,順便時不時抬眼打探著陸彥行的身影,結果一直沒看到他進來。
她就也松了一口氣,用紙巾擦了擦唇畔,又拿了杯香檳,抬起頭,小抿一口。
突然,一個侍應生向她走來,禮貌地問她是不是陳小姐。
陳靜尋在心里嘀咕,她算是哪門子小姐?
按照她從小聽到大的流言蜚語說,她就是個賤胚子,是個小野種,哪里配被人這么尊重地稱呼為一聲陳小姐?
可陸彥行身邊的人似乎一直都這么尊稱她。
尤其是自從她來北京上大學,在這座城市浸染了三年之久,也漸漸有些拎不清自己的身份,甚至還想搖身一變,真的成為某家的大小姐。
陳靜尋自嘲地笑了笑,但還是禮貌地對侍應生點頭,問他怎么了。
侍應生說:“是有一位先生邀請您去隔壁?!?
他沒提名道姓,可陳靜尋還是猜到了他口中這位先生是誰。
她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手輕輕攥著裙擺,嘀咕著問:“是必須去嗎?”
侍應生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靜尋閉上眼睛,輕咬著下唇,偷偷地吸了一口氣,亦步亦趨地跟著侍應生走了有三分鐘,進了另一間包間。
這間包間不像剛剛那間那么喧鬧嘈雜,甚至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