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煙屁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悵然的遺憾與溫暖的慶幸糅合在一起,化為微醺的甜意。她端著酒杯起身,像是踩著云端的柔軟。
銀霜的視線隨她而動,淺淡剔透的眼眸纖塵不染。
心跳好似變慢,子桑沒來得及細想緣由,卻一個恍神絆到桌腳。
身形不穩,下一刻,腰間一緊的她落入一片雪色里。
清冽的氣息縈繞,連醉意都仿佛染上幾分輕盈。子桑抬眸,與眼前人視線交匯。
銀霜攬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倒映半明半暗的暮色。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仿佛容納了天地間全部的純粹,卻又染上一絲本不該存在的情緒。
假如心無旁騖,她應該收回抵在對方心口的手,錯身道謝,然而或許是銀霜沒有立刻松開的原因,又或許是她自己的心思也沒那么清白,子桑無端想到,他會不會跟她一樣,也為這一瞬間的似曾相似而猶豫。
目光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對視間流轉,她看到山巔亙古的積雪,因為一道突然闖入的身影,在風中揚起半透明的沙。
同一個姿勢越久,越像在將不確定性往外拉扯,暴露于視野之下。
假如一開始是她自作多情,那么隨著時間流逝,越能肯定不是錯覺。
子桑心跳得飛快,終于再也無法直視銀霜的眼睛,無聲挪開視線。
她下意識去尋自己的酒杯,好轉移此刻的思緒。
在找這個嗎?
銀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袖口帶出酒杯。
杯底只余薄薄一層酒水,果然灑了。
子桑點點頭,伸手去拿,然而指尖還沒碰到,就聽銀霜繼續說到,你問我是否更喜歡現在,答案之所以肯定,是因為你。
手上動作停住,子桑猛地抬眸朝他望去。
下一個十年、二十年,不知道子桑是否愿意成為銀霜的道侶,同他對花酌酒,臨月撫琴?
呼吸凝滯,子桑有些茫然地望著銀霜,腦袋一片空白。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酒香,眼中是銀霜那張近似神祇的臉,她心跳得極快。
沒有聽錯吧?銀霜長老想與她結為道侶?!
意識到這點的子桑,腦中驀地浮現一雙眸光深沉的眼睛,反應過來它們屬于誰,她飛快將人從腦海里趕走。
怎么可能沒動過心,十年前命懸一刻之際,是銀霜驅散她的絕望與恐懼。遺憾的是那份動心還沒來得及扎根,便被風吹散。
接下來的十年,他們共看日升日落,看四季輪轉,有過數不清的閑逸時光,她卻很少再生出那天的妄念。可能感情就是這么不講道理的事。
隔著衣衫,心跳不急不慢傳至手心。雖然告白的是他,但好像單方面緊張的,卻是她自己。
與銀霜成為道侶,生活大概率不會有太多變化,只是她卻不想再度冠上某某夫人的名號。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進入一段一對一的關系,也不確定,會不會某天突然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
抵在對方心口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她有些惋惜,也有些釋然。
子桑真的很喜歡和長老相處,親密相貼的五指收回,剩下食指點在銀霜心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她輕輕一推,微笑到:可是對不住啊,她暫時還沒有安定下來的想法。
懷里的人拉開兩人距離,銀霜在她抬眸望過來的眼睛里,看到混合了坦蕩與安慰的淡淡笑意。
這樣啊
他垂眸將酒杯放回桌上,唐突了。
夜色漸深,慶功宴上觥籌交錯,笑語喧喧。子桑坐在席間,目光頻頻掃向門口銀霜長老沒有來。
衛滄和衛溟以私人名義給慶功宴添了許多菜肴,子流和卓軒被好些女修圍在中間。馬道成與別派修士談著合作,黃秀明放開了胡吃海喝。陳敏兒拉著鄭莞凝拼酒,沙文瑞豪氣萬千地表示要為師妹擋酒,卻被鄭莞凝拒了。
酒樓外星夜寂寂,酒樓內熱鬧喧囂。子桑興致不高,直到散場也沒有等到那道白色身影。
所有人都醉了,唯獨她清醒得厲害。
回到客棧,子桑一頭栽進床榻,整個人埋進被褥里。小黑落在床頭,歪著腦袋看她半晌,低頭輕輕啄了啄她的發頂。
別鬧。被褥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小黑得了回應,乖乖伏下不動。
子桑捂到呼吸不暢才抬起頭,眼里浮著一層懊惱。她伸手戳了戳小黑心口的羽毛,語氣低落:怎么辦?我好像傷銀霜長老的心了。
小黑一動不動,黑豆般的眼睛靜靜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