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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平日上朝的時辰還要早,崔宜蘿咬了咬唇。
紅帳內再度沒了聲息,窗外風雪似乎大了些,想來明日路怕是不好走。
身旁之人輕輕掀開錦衾,下榻去熄燭火。他神思敏銳,自然知道她不愿,自上次關在房中從黃昏到深夜,甚至錯過了晚膳后,他也極為有分寸地不再多越過一步。
兩人的關系不溫不冷的,乍然成了相敬如賓的夫妻。他此去一月有余,許是年關前,她才會再見到他,沒了他在旁約束規矩,又不必擔心他會察覺她在查身世之事,她應當輕松不少才是。
他掀開紅帳,帶起一陣微風,燭火隨之跳動了一下,崔宜蘿的心神晃動。
就在這恍惚的一瞬間,她忽然轉身,攥住了他的衣角。
江昀謹動作一頓,雙眸瞬間變得黑沉,眼中縈著復雜的情緒,那點欲望倒更像是那復雜的情緒牽扯出來的。
崔宜蘿心中一縮,看著自己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悔恨之意如潮水層層漫了上來,立刻便松了衣角收回。
但落子無悔,他似乎也不容許她后悔,手指剛松,便被大掌抓住了細腕。
容不得她反應過來,下頜被扣住,陰影壓了下來,如巨浪襲來,吻住了她的唇。
帶著壓抑釋放后的洶涌,竟比上次還要孟列,長驅直。
窗外的風雪越發大了,細雪被風吹著卷起瘋狂地拍打著緊闔的門窗,但卻無法越進半點,屋內燭火搖曳,跳動,在雪夜中燃起唯一的一絲亮色。
燈燭輕爆出一朵燈花,短促的聲響很快就被吞沒在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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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來怕是要瘋了吧[狗頭]
離發瘋沒多久了,進度條壓不住了,差不多還有兩三章的樣子
感謝小寶們的營養液[紅心]
第63章 破霧來
風雪拍打的門扇后,崔宜蘿抓著窗棱,炭盆燒得極旺,后背覆著溫熱,輕吻,她猶如處在烈火之中,偏生這把火還是她自己點燃的。
“阿蘿。”
低沉的男聲在她耳側低喃,她聽著一顫,頃刻響起一聲悶哼。
她一點也不喜歡他這樣叫她,這樣的稱呼太過親密,但他今夜故意一般,總是附在她耳側輕喚,還時不時令她也喚他,又不喜她喚他夫君,仿佛是在不斷確認著什么。
雪白染著緋紅,小臉被抬起轉過,陷入一個綿長霧濕的吻。
直到夜深,四更梆子敲響,崔宜蘿推卻,斷斷續續道:“你不是寅時三刻要啟程嗎?”
眼下已經丑時了,崔宜蘿開始后悔,也不知當時為何會拉住他的衣角,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雖然后頭他冷毅的面容在燭火搖曳之下染上一絲溫柔,但卻并不妨礙其余。
幽邃墨黑的雙眸定定盯著她,眼底仿佛翻涌著洶涌浪潮。這樣的感覺讓崔宜蘿奇怪極了,令她只想逃離,卻被抓著桎梏在底。
最終,崔宜蘿連手都不愿抬起,但江昀謹仍緊緊抱著她,似要融入骨血般地。頭顱埋在她的頸窩中,輕輕吻著她的脖頸。不知過了多久,才將她抱入浴房。
從浴房出來后,崔宜蘿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夢朦朧之間,應是到了寅時,江昀謹輕輕抽出攬著她的臂膀,崔宜蘿仍被這溫熱的抽離吵醒,長睫緩緩眨著,雙眸迷濛含著霧氣,似仍在夢中。
冷白俊美的面容被月光蒙上一層冷玉之色,又溫潤,又清貴。他低下臉,輕輕摩挲她微腫的唇瓣。
“我會盡快處理完公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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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昀謹走后,寄雪齋只剩下崔宜蘿一人,江昭月三人似乎怕她寂寞,時不時來尋她出游。不過崔宜蘿細想之下,覺得日子比之從前無甚區別,她與江昀謹相處時長本就不多,且如今沒他約束著要守規矩,不僅看賬本時可以用糕點,甚至在給老夫人請安后還能繼續補眠。
沒了江昀謹,她的日子分明輕松不少,乍然身邊少了一人,于她根本沒有分別,崔宜蘿如是想。不過想來,他應當早就到了云州了,已經過去三日了。
崔宜蘿看著賬本失神,忽聽聞門扇輕敲,是玉竹院里的一個婢女。
“少夫人,大公子傳信前來。”
崔宜蘿怔了一瞬,才令荔蘭去拿。
信封上書著“吾妻親啟”。直至看到信封上熟悉的行云流水的字跡,崔宜蘿才有了幾分實感。
江昀謹傳信給她做什么?莫非府里有何事需要她去處理。若非與府中事務有關,他也不會專程費功夫傳信給她了。
崔宜蘿不愿地撕開信封,信紙展開,卻只有八字。
“已至云州,一切安好”
落款是前日。
崔宜蘿指尖一頓。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八個字,他竟專程傳信給她,他是在向她報平安嗎?不過也是,他做事一向穩妥,傳信給府中報平安亦無何不妥,想來也會給老夫人送去一封。
崔宜蘿遣人去問,果真得知老夫人今晨也收到了江昀謹的信。
聽聞這則消息后,崔宜蘿緩緩將信紙疊好,塞回信封中放置一旁。
不過是封普通的報平安信罷了。
她刻意不去想江昀謹,日子有條不紊地過著,她偶而與江昭月幾人賞花看戲,倒也過得迅速,轉眼間便過了十日有余。
這日一早,崔宜蘿方起身,透過糊著厚厚絹帛的雕花窗,看到了漫天飛雪。上次下雪,似乎還是十幾日前的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