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罷,便轉身大步離開了,披風被他凌厲步伐帶起的疾風吹起,在風雪中迅疾揚著,不過多時,頎長的人影便消失在了廊下。
明姑看著江昀謹離開的身影,也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是不解,“老夫人方才怎么未和大公子說阿姮姑娘的事?崔氏如此不懂事離府去了青州,大公子心里定然也不悅,可不更能覺出阿姮姑娘的好來?”
江老夫人輕笑一聲,眼中閃著銳利的精光,姿態頗有些運籌帷幄,“男人對驚喜總是喜愛的。別看慎之性子老成,實則也和外面那些男子一樣。雖論樣貌,崔氏的確有幾分姿色,但論才情,崔氏可是遠遠比不過阿姮的,慎之自幼便好吟詩作賦,有阿姮伴在身側,眼里哪還看得見崔氏?如今在妻子不告而別的情況下,回了院親眼見到院中多了個清秀可人,溫柔賢淑的表妹,豈不比我直接告訴他效果來得更好?”
明姑恍然大悟,忙點頭夸贊附和道:“還是老夫人您有主意。”
江老夫人笑意更深:“慎之回來了,接下來的事我也不必操心了,扶我去房內午憩吧。”
“是。”
另一廂,聞風在江老夫人院外候著,卻見自家公子大步流星地從院里出來,便往玉竹院走,斗篷獵獵揚起,在風中翻卷,英挺的臉沾上了迎風而來的碎雪,眉眼沉沉壓下,山雨欲來。
聞風嚇了一跳,剛想開口詢問,便聽江昀謹開口吩咐,帶著迫人至極的威壓:“去聯系跟著少夫人的暗衛,她現下到了何處。”
聞風一愣,想問少夫人不該在寄雪齋嗎,但看江昀謹烏沉的臉色,心中不免猜到幾分,點點頭便要發信號給跟著崔宜蘿的暗衛。
風雪之中,又傳來了江昀謹低沉至極的聲音:“還有,元凌今日在哪。”
-
“姑娘,姑娘,表公子回來了!”
王雩姮的貼身婢女滿臉喜色,屋內正繡著荷包的王雩姮連忙站了起來,又驚又喜:“在哪?表哥到哪了?竟這般快回來了?”
“表公子先給老夫人請安去了,已是出了老夫人的院子,眼下直奔玉竹院來了!”
王雩姮聞言更是喜不自勝,愛慕之人近在咫尺,乍然就要相見,王雩姮被欣喜沖昏頭腦,著急地看向婢女:“青杏,快為我重新梳妝打扮,我要立刻去見表哥!”
“姑娘,哪來得及呀!您這樣已經夠好看了,表公子見了,定然挪不開眼。”
王雩姮滿面羞赧,羞憤地橫了眼婢女,便立刻奔出了門去。
她的小院離寄雪齋十分近,剛出了院門,竟恰好見心心念念之人快步走來,捏著帕子的手一緊,輕輕清了清嗓子,男人經過身側時,王雩姮壓著激動的神色挽起恰到好處的嬌美的笑容,聲色甜柔道:“表哥。”
男人卻步履不停地越過了,連望都沒望來一眼,王雩姮一愣,沒想到二人之間不過隔著十步遠的距離,他竟未聽到她的聲音。眼看江昀謹就要消失在眼前了,也顧不得大家閨秀的端莊,提高了聲量便道:“表哥!”
見江昀謹停了下來,王雩姮立刻提裙追了上去,身后的婢女握著傘也險些沒追上。
王雩姮奔到江昀謹跟前,已是氣息不勻:“表哥。”
江昀謹不動聲色地后退幾步拉開距離,與王雩姮依禮節見了禮,眉間微皺:“你怎會在此?”
王雩姮沒想到江昀謹見到她,竟是半點欣喜激動之色都無,看著她的目光更是與看陌生人無異,心登時冷了半截,但仍是嬌羞著道:“表哥,老夫人沒同你說嗎?前些日子,我父親染了急病去世……”
“舅父過世了?”
王雩姮一愣,便聽江昀謹已迅速吩咐身邊人依規矩去準備吊唁之物送往袞州。眼看話頭就要被扯開,王雩姮忙道:“阿姮父母皆亡,無依無靠,便來了盛京。今晨老夫人憐我孤苦,已做主將我許給了表哥做平妻……”
王雩姮未往下說,但雙頰通紅,咬了咬唇,女兒家的嬌羞之態畢露。但一抬眼,對上的卻是凌然的黑眸,凜冽至極,讓人不寒而栗。
王雩姮嬌羞之意乍然退了大半,喃喃道:“表哥……”
下一瞬,得到的卻是男人果斷的回絕:“我不會娶你。”
王雩姮乍然被冰雪凍在原地。
眼見江昀謹說完,似有急事一般,便又要轉身往寄雪齋走,王雩姮忙掙扎著道:“但是老夫人已經答應了,還有表嫂……對,表嫂也答應了!”
江昀謹神情一頓,隨后目光凌厲地轉來:“你說宜蘿答應了?”
見江昀謹轉身的步子一頓,王雩姮心中一喜,著急之下忽視了男人變得更加黑沉的眸色,連連肯定道:“對!表嫂親口答應的,表嫂方才還把賬冊和賬房鑰匙都交給我了,表嫂還特地接我至玉竹院來,將小院安排在了表哥起居之處旁,便是想我與表哥你……”
“聞風!”王雩姮還未說完,忽聽男人徑直開口打斷,喚向身邊人,“遣人幫著表姑娘收拾行囊,送到老夫人院里去。”
王雩姮面上血色登時褪了個干干凈凈,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幸好身邊婢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從來沒想過江昀謹態度會如此堅決,“表哥,但此事是老夫人定下的!”
江昀謹眼中沉靜地看著她,一絲多余的情緒都無,聲音堅毅:“我已
娶妻,不會再娶任何人。大房的賬冊和賬房鑰匙,會有人取回。”
他似乎著急著處理著何事,話音落下后轉身便走,王雩姮提裙便想追上,不敢相信江昀謹竟不給她留一絲余地,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但卻被那個叫聞風的護衛攔下了。
“王姑娘,請回吧。”
王雩姮無法,只得提裙往江老夫人院子里奔去。
-
寄雪齋內,男人步伐迅速,身上的氣勢竟是比剛才還要壓迫凌厲。
臥房的門扇被打開,房內炭盆已熄,有風雪越過窗子縫隙吹了進來,令人心中寒涼。
外頭下著雪,屋內光線并不充足,男人漆黑的眸子望著熟悉至極卻空空蕩蕩的臥房,神色晦暗不明。
屋內空曠,仿佛連那點起居的痕跡都被抹去,他撥開繡簾往里走,只見幾案上空空如也,除了茶具和筆墨,什么都沒有。
他以為臨行前她的主動多少摻雜一絲回心轉意,他以為他們之間緩和些許。
可她連封信都沒給他留下。
甚至,她還能允他去娶旁人。
腳下忽而傳來突兀觸感,挪開,是燒了大半的信,余下的信染著烏黑的燎痕,信封上的字已燒了大半,連他寫的那個“妻”字都燒去了一半,就要辨別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