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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宜蘿被弄得哪還記得起旁人,反應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江昀謹口中的“他”是誰,但她反應的這段時間,落在旁人眼里卻像是猶豫,江昀謹越吻越重,怒浪越發洶涌。
她偏頭閃避開,企圖博得一絲呼吸,卻又被他扣住后頸抓回來吻,她像是陷入深深的潮水之中,快要窒息。
“你就那樣在意他嗎?”
他懲罰地咬著,漆黑的眼底泛起紅,聲音模糊卻染著喑啞。
崔宜蘿激動得胸口起起伏伏,手指在他頸間又抓出一道痕跡,“你是不是瘋了!我什么時候在意過他?”
昨日他在馬車上說的那一通話,她壓根沒有聽明白,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甚至弄不明白,江昀謹怎么會把元凌和她扯上關系。
江昀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墨眸緊緊鎖著她,忽而輕笑了一聲,眼里卻毫無笑意,更像是諷刺、自嘲。
即便知道了元凌在她心里不過也是被玩弄,等膩了就會像他一樣被拋棄,并不占據她心里半分地位,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心里也沒有半分開懷。他被她玩弄沒關系,但是她只能玩弄他一人,眼里只能有他,身邊也只能有他。
崔宜蘿看著他眸光露出一分她從未見過的偏執,重復著道:“阿蘿答應我,永遠不會再見他。”
崔宜蘿偏過頭去不看他。
冰涼的手指劃上她的臉,寒意蔓延,極輕的觸碰帶起一陣癢意,崔宜蘿更加不斷往后躲,但她躲避的動作,無疑是壓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用空了的碗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和屋內已散落在地破損的物件融在了一處。崔宜蘿后背抵著桌案,直接面對面和他坐著。
他大掌按在她后背上,避免她被桌案硌得疼痛,另一只手卻是不容掙脫地掐著她的腰。
仿佛是安慰,仿佛是挑釁,他發沉的眼看著她,將她的一切盡收眼底,穩著她含糊著道:“你不就喜歡如此嗎?”
崔宜蘿記起從前的事,許是氣的,她說不出話,雙腳不斷掙扎,卻還是穩穩地坐著。
她從前的確喜歡掌控,可眼下她根本不是主動掌控,而是被迫在掌控著,她甚至都不必費心力。
短短幾日,崔宜蘿只覺記憶模糊不清,她似乎就沒有清醒過,但她很確定,江昀謹雖失控,神智卻是十分清醒。
洶涌之間,他仍在逼迫著她答應不再見元凌。
模糊之中她根本記不起旁人,只知道眼前人是個瘋子,骨子里的反叛被激起,他越逼迫,她越不松口答應,最終兩人越纏斗越烈,誰也落不著好。
用膳時,便有下人將飯菜放至院外,江昀謹穿上外袍拿回房內,只有這個時候,崔宜蘿才會覺得他恢復一絲從前清冷禁欲的模樣,但也只有這一刻,用過膳后,一切便不同。
為了防她逃跑,他甚至將所有門窗,包括浴房的門窗都鎖住,讓她沒有一絲可能逃脫。
就連用膳時,他都要將她抱在懷里,親自喂她。起初崔宜蘿還試圖掙扎,但后頭已經被折騰得沒有力氣,只得窩在他懷中就著他的手用膳。
直到第五日,透過窗外可見,斷斷續續下了幾日的雪似乎停了。崔宜蘿被抱著沐浴完后,他才撤離開來,她筋疲力盡地陷入錦被。昏睡之中,她聽到他命人送了干凈的衣袍來,臨走前,他似乎又摩挲著她的唇瓣,仿佛不舍。
門扇開合后,凌亂的屋內徹底陷入寂靜,崔宜蘿知道門窗定然被他鎖上了,便也不再白費力逃脫,裹著錦被便沉沉睡去。
而另一側,高大的身影坐在馬背之上,御著馬從清池巷離開,奔向江府。
江老夫人院中,自從那日大公子派人將王姑娘的行囊連帶著人強行送了回來,江老夫人怒不可遏卻一連幾日都找不到人,甚至氣得將藥碗都摔碎幾個后,院中下人皆是大氣不敢喘,唯恐一個做錯,便被江老夫人發落,就連江老夫人的貼身婢女明姑侍藥時都無比的小心謹慎。
因而聽聞江昀謹回府,主動要見江老夫人后,院中下人皆是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你還知道回來?”廳中,上首的江老夫人看著憔悴不少,但眼神仍是鋒銳地散發著怒意,盯著端直站在廳中的孫子,“這五日你去哪了?!圣上雖見你云州之行有功準了你幾日假,但你也不該如此放縱,不去府衙也就罷了,竟連府中都不回?你眼中還有規矩嗎?”
而最令她不安的是,她竟然查不出江昀謹的行蹤,那便說明,他是故意瞞著不讓她知道。
想到此處,江老夫人氣息越發不勻,氣得狠狠杵著烏木拐杖,一旁的明姑嚇得忙給她順氣。
江昀謹背脊筆直,身影遮蔽著照進廳內的日光,沉在背光處的冷毅面容更顯陰沉。
他淡淡道:“祖母,孫兒大了,行事不必向祖母報備。今日孫兒來,是想跟祖母商議江家家業一事。”
江老夫人愣了一瞬,被他最后一句話吸去了注意力,也就暫時忽視了他前頭的忤逆和不守規矩,她臉色好了一些,語氣放緩:“還
算你有些理性,祖母知道,讓你違背家規納阿姮做平妻的確有些難為你,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你能想開便好,且崔氏都贊同了,你也不必對她有愧。”
江昀謹忽而冷笑了聲,冷峻的面容浮起一絲冷嘲,素來守禮的人乍然露出這樣的神情,看得江老夫人和明姑皆是一驚。
“慎之,你……”
江昀謹微微頷首,一字一句道:“祖母所說的宜蘿贊同了,是你逼宜蘿的,還是她自己贊同的?”
一聲悶響響徹廳內,江老夫人狠狠握著烏木拐杖杵在地上,“你的意思是祖母逼迫崔氏?江慎之,你的眼里還有沒有孝道?”
“祖母,坦白告訴您。您年紀大了,亦該安心頤養天年了,家中瑣事不必您操心。孫兒今日來,是要拿江家的賬冊和賬房鑰匙,全部交給宜蘿。”
江昀謹在江老夫人怒不可遏地開口前,語氣篤定地繼續道:“而且,早在當初我向您陳明我要娶宜蘿的時候,我就說過,這輩子我只會娶宜蘿一人。所以,日后您別再故意針對宜蘿,我已經容忍您夠久了。您也別設法為我娶妻納妾,無論是平妻,還是貴妾,我一個都不會娶。”
江老夫人的手狠狠攥著烏木拐杖,氣得發起顫來。她怎會不記得那日,自己一向乖順,除了十五那年忤逆過,從未做過不守規矩之事的出息孫子,突然鐵了心地要娶崔宜蘿,死板地要負責,拒絕了她提出的納妾提議,甚至說這輩子只娶一人。
也正是因此,她那日第一次對他動用了家法,但無論她如何用力打他,他仍是不松口,身邊的人都開始勸她,生怕她將江昀謹打出個什么三長兩短,她才不得不暫且同意。但崔氏為人狡詐,小門小戶出身,如何能打理得好這樣大的家業?她一直尋著機會,索性負責也負責過了,之后無論是和離,還是另娶平妻,對江家來說總是穩賺不賠的。
王雩姮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若不是她對自己的孫兒心生愛慕,以她的身世,定然是不肯屈身做平妻,委身在崔氏這個小門小戶女之下的。
可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孫子如今會如此堅決地讓她罷手,甚至說容忍她許久。
江老夫人恨鐵不成鋼,手顫顫巍巍地指向他:“你這是在忤逆!你難道就不記得,你上一次忤逆是何下場嗎?你害死了你的父母!你的父母是因為你的不守規矩而死的,這樣慘烈的后果過了六年你就不記得了是嗎!”
提起死去的父母,廳中的江昀謹臉色沉了沉。
正當江老夫人以為他態度有所松動時,他忽而開了口,半張臉浸在陰暗中發著冷:“既然祖母還記得六年前的事,那也應該記得,六年前我去了何處。”
江老夫人愣了瞬,下意識應道:“六年前你去了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