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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都在燕尋大學當教職工的幾個老師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尖叫此起彼伏,直接就暈過去了兩個。護衛(wèi)隊見狀,直接開了火刑槍的紅外瞄準設備。法學院蒲有澤率先起立,站定原地,高聲憤慨:“我想請問,朱顏總席,就法律層面,青龍行商會縱有罪責,那你今日是要親自帶隊,親自血洗與青龍行商會只是有正常工作往來的燕尋大學嗎?我們收到的是你下達的指令,燕尋大學奉的是您的命令與青龍行商會接洽……”
朱顏只攏了攏發(fā),輕輕抬手。
槍收了。
神奇的是,槍收的瞬間,在門內(nèi)的人也都安靜了。總席示弱,就再沒人著急為金瓏叫冤發(fā)聲,但確實燕尋大學也無人想為這件事情負責和擔名。他們沒人敢跑,卻也沒人敢再攘動,暈倒的那幾個扶下去了,又是張全慧慢悠悠站起來。
這個德高望重的年長講師像訓學生一樣,訓這個站在最中央,甚至到現(xiàn)在還氣定神閑,看起來一切都盡在掌控的朱總席:“您瞧,這個青龍女人和您一樣,怕不都是不懂得事緩則圓的道理。”
何一校長不忍直面中間的慘案。他已然年老,只第二個起身,面向在場的活人,代替朱顏發(fā)言。
他示意眾人,此事在燕尋大學事發(fā)突然,又事關兩區(qū)外交,先不要冒然聲張,亂傳消息。
再加上其余的青龍行商會人士都要么被直接關押,要么還沒收到消息,所以今日在場的除了金瓏,其他都是朱雀區(qū)的人。
“……以上,還請大家先接受一定時間的留置。”
此刻,門口的學生不知道變故,卻也能聽到了動亂的聲音。他們都沒來得及過去探望風聲,就已經(jīng)有幾個拿著火槍的工作人員來控制現(xiàn)場,沒有原因地要求他們上交了所有隨身通訊設備,只在最后,有一個領頭的女人出來道歉:“南生朱雀,世事無缺。很感謝你們的配合,還請跟我來。大概最多四十八小時內(nèi),你們就能正常上課,期間的一切缺課都不會計入缺勤扣分。”
學分,倒是說出了他們關心的關鍵。
最關心的利益相關被縷順了,大學生的服從性總是高于步入社會的成年人的。
他們按次序排隊。全妝的沈墜兔像個漂亮的玩偶娃娃,很是規(guī)矩地坐在輪椅上,手上還抱著一本剛才空閑時看的《人類科技的爆炸期與停滯期》,看上去她本篤定今日會是一個無聊的下午,一本再枯燥的書在無聊面前也總是好看的。她沒有被生拉硬拽著要她從輪椅上起來,工作人員大概是主觀默認接受了沈墜兔是個“障礙女孩”,又或者是因為會場內(nèi)實在事發(fā)突然,個人信息沒有完全同步。總之,在思想混亂的現(xiàn)實秩序的幾次周轉(zhuǎn)安排下,她最后是坐著輪椅被人推到了一間小研討室的,甚至還配有熱開水和單獨洗手間。
門關了,她在絕對權力面前一無所有,只剩下了輪椅和一本書。
還有輪椅里面,昨日姜傾贈予她的那個名為書簽,實則帶竊聽功能的小金屬片。
大概她沒來,也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了吧。
沈墜兔默默坐在輪椅上伸了個懶腰,又再次想要墜入冥想。
最多四十八小時,那就是大約應該是四十八小時了。
這里沒有鏡子,沈墜兔一邊慶幸這本書更長,一邊又不自覺地走神,捏書頁的角。此前大多會放在心里默念的事情,因著姜傾的這件特別贈禮,她都不自覺帶了點表演的性質(zhì),偶爾會自顧自碎碎念兩句。
篩選一個不知道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的偷聽者聽到什么內(nèi)容,這也屬于一種表演和權力。
姜傾親自把權力的劍柄交到了沈墜兔的手上。
應該有什么反應呢?看架勢,大概是行商會談崩了。輕則兄弟盟約不再,重則……反正一定不會是好事。沈墜兔隱隱約約地感到一種興奮,就像在骨頭里的癢,她不自覺地用皮鞋摩擦輪椅的踩座和地板,最后又開始反反復復地在這間小房間內(nèi)走來走去。但是,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呢?是青龍不想談,還是朱雀不想談?
冥想進行不下去了,沈墜兔腦袋里好像有一萬個棋子在同步落下。
不要浪費每一次危機。
朱雀做的局?還是朱雀在接招?
她停止了腳步,蹲在了一個角落,因為一時間的用腦過度,甚至整個人都有些輕微地發(fā)抖。
和她同樣無法安歇的,怕就是另外一頭還在攀巖場的姜傾,她將耳釘式樣的耳機反復點進度條去聽大概,卻在聽到那個“大概最多四十八小時內(nèi)……”的時候,在一個彩色抱石的點位手一滑,整個人就落了下來。
這個降落沒做好,在有保護帶的情況下是跪姿落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