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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下雨,葉青瀾開車回家,便把放在辦公室備用的兩把傘借給了需要的同事。
事后她也沒放在心上,一把傘而已,辦公室的雨傘基本都是大家通用。
此刻齊默專門提起,葉青瀾再次覺得他做事細心,收了下來:“快回去吧,很晚了。”
齊默點點頭。
沙發上的周別鶴向玄關處的青年投去一眼。
二十出頭的年紀,衛衣長褲,無下框眼鏡,看上去像那種最人畜無害的學生,只是更穩重些。
然而周別鶴這些年閱遍人間牛鬼蛇神,他手腕搭在雜志一頁上,幾不可察地瞇了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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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齊默,葉青瀾去書房,將新的方案策略大致瀏覽了一遍。
她伏案動筆,理出新的提案和案例,和甲方的人溝通了一下,確定可以照著這個方向改,才合上電腦。
松了松肩膀,書桌邊的電子時鐘指向十二點零七分。
葉青瀾精力耗盡,準備回臥室睡覺,她腳步放輕,推開主臥門。
周別鶴為她留了一盞壁燈。
他已經休息,高燒足以讓任何一個人身體疲倦。葉青瀾走到床邊,滅掉了燈,輕輕掀開被子。
間隔一月,床上再次出現屬于周別鶴的,清淡的,溫柔的沉香氣息。
葉青瀾微微屏住呼吸,她已不像最初那樣緊張,舒適的床品,混合著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她很快疲憊地陷入安眠。
空調溫度不高不低地運轉著,藥物的作用很快失效,察覺到自己再次燒起來時,周別鶴緩慢地睜開眼。
他抬手碰了碰額頭,很燙,布滿細密的汗珠。
懷里還窩著個柔軟身軀,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靠近,皮膚被他身體的溫度蒸騰出幽郁的女人香,呼吸都是燙的。
周別鶴穩了穩呼吸,不想吵醒睡得正沉的人,他側身抱著她挪了個位置,掌心的每一寸肌膚都是溢出來的軟,他氣息略沉,給她蓋好被子,自己離開主臥。
下樓,吃了粒退燒藥。
周別鶴換到次臥休息。
閉上眼,他這些年意志力其實已經修煉得很不錯,能在該休息的時候強迫自己休息,否則君和的大小事
如雪花般飛來,如何能游刃有余地處理。
也很少再夢見,九年前學校操場上玩滑板的年輕姑娘。
一身粉白運動裝的少女,頭戴棒球帽,雙臂張開,自由地滑進盛大而濃釅的暮色里。
那年周別鶴臨近出國前夕,瑣事纏身,傍晚出去透口氣,沿著主席臺下獨自一人走了會兒。
她踩著滑板與他擦肩而過,仰著頭閉著眼,衣袂翻飛,晴空下一張漂亮的少女面龐清揚明媚。
葉青瀾。
他的妻子。
十八歲的,葉青瀾。
第20章 長發落了滿膝
次日,周別鶴在家休息,中途秘書來了一趟,送來需要他過目簽字的文件。
葉青瀾則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修改新的提案。
好在甲方品牌部并未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周一開會時,新提案被順利通過。
拍攝日之前,葉青瀾去了攝影棚現場,盯場景的搭建。
制作方有時未必能將腳本鏡頭和實際拍攝完美轉換銜接,她習慣了親自盯拍攝。
現場忙而不亂,眾人各司其職,葉青瀾調整了幾張幕畫的擺放位置,退后縱觀效果時,一個捧著顏料盤道具的女生莽然一頭撞上她。
“對不起葉老師!對不起!”顏料盤被打翻,直愣愣潑到了葉青瀾衣服上,女生慌了,連聲道歉。
“沒關系。”因為是來攝影棚,葉青瀾穿得簡單,簡單的t恤搭牛仔褲,她笑著安慰對方,“顏料而已,打翻在身上還蠻涂鴉風的。”
女生紅了臉,手足無措時想到一個辦法,囁嚅道:“那也不能讓您這么穿著,我們的服裝包里有新的白t恤,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去給您拿一件。”
“那就麻煩你啦。”
服裝組備的是款式最簡單的純白棉t恤,葉青瀾在換衣間里脫下自己被弄臟的t恤,剛要穿上新的時,后背突然爬上一股戰栗的寒意。
她愣了愣,仰頭看去,二樓并沒有人。
攝影棚的換衣間都是臨時搭建的,從二樓角落可俯視,然而一樓都還未布置完,沒有人會往二樓去。
葉青瀾套上衣服,覺得可能是刮過的風。
換好衣服出來,碰到齊默。
“瀾姐,”齊默說,“我要和唐姐一起去訂午飯,您有什么忌口嗎?”
拍攝時基本都是吃工作餐盒飯,葉青瀾也一樣:“沒有,訂一樣的就行。”
齊默走后,葉青瀾在露營椅上坐著休息了會兒。
她是早上九點過來的,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忙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坐下來頭腦隱約有些發昏,可能是餓得太久,有些低血糖的緣故。
打開微信,有蔣思賢上午開會摸魚時給她發的信息:[你家周總好像生病了,怎么開會聽他的聲音有點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