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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如水,不可逆也。
畢業那年,臨近出國前夕,朋友們組織聚會,一個個喝得醉醺醺的,到最后,只剩他和周別鶴是清醒的。
二人走在深夜的校園中,兵荒馬亂的六月,校園內籠罩著盛大而別離的氣氛,走到操場外圍,周別鶴忽然停步。
他面對操場沉默。
韓策奇怪他在想什么。
周別鶴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她家人重病了?!?
“誰?”
韓策以為自己幻聽。
他從未聽過周別鶴用這么輕的語氣提起一個人,挾著一種不可觸碰的眷戀,好像從來淡然的內心被撬開了一角。韓策那時在熱戀中,很快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你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周別鶴在夜風中凝思片刻:“算是吧?!?
韓策不可謂不震撼。
他迫不及
待地想知道是何方神圣,然而周別鶴連只言片語都不肯再透露,只出錢,讓學生會以畢業季的名義辦了一場告別活動。
籠罩天空的幾千只風箏,藍天之下烈烈飄揚,仿佛隨風而起的祈福經幡。
學校的每一處都被妝點,走在路上,隨處可見去登記領風箏玩的年輕姑娘。
這是一場被載入史冊的畢業季活動,為陵大學子們津津樂道,后來再沒有這么大的手筆。
只有韓策知道,那日漫天而起的紙鳶,只是為了放給一個人看。
韓策至今都好奇,當年能讓周別鶴動心起意到這地步的女孩,究竟是誰。
周別鶴翻過一頁婚紗冊,甚至沒掀眼皮,顯然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
韓策準備再問,白色簾幕忽然被向兩側拉開,身著白色魚骨緞面婚紗的女人背對著他們,光面的穿衣鏡墻倒映出她此刻仿佛發著光的美麗。
她微微一偏頭,目光在鏡子中和周別鶴對上。
韓策眉心一動,端上自己的咖啡:“你們慢慢選,我去樓下坐一會兒,有什么問題讓助手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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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瀾本想問周別鶴這件好不好看,在開口之前,好像已經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好看嗎?”
“很美?!敝軇e鶴走過去,手扶上她的腰,指尖點了點腰側的夾子,“青瀾,你太瘦了?!?
婚紗布料貼身,他掌心的溫度和婚戒的形狀也順著傳遞過來。
旁邊還有兩位店員,葉青瀾頸側微微泛粉,偏頭:“那我再試幾件?!?
“好。”
試衣簾重新拉上,女店員們幫著葉青瀾穿脫婚紗,同時記錄她身體的維度數據。
這一試就是一下午,周別鶴陪她一起,試到最后,葉青瀾已經累了,換回自己的衣服,有種解脫了的感覺。
只是拍婚紗照都這么累人,不敢想辦婚禮的時候。
“選好了嗎,二位?”韓策端來紅茶。
葉青瀾選中幾套,跟他說了自己的修改想法。
韓策一一記錄,二人討論了一會兒,最后,韓策合上筆記本:“你們著急拍嗎?我要帶回倫敦請裁縫改,快則十天慢則一月?!?
周別鶴:“不著急。”
反正他們還有很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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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完婚紗,葉青瀾加了韓策的聯系方式,方便他同步婚紗修改進度。
幾天后,締聽忽然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書巒終于物色好了一個物美價廉的寫字樓租下,這幾天正在準備搬遷,締聽里到處亂糟糟的,小楊來敲門的時候還抱著一摞文件夾:“瀾姐,有客來訪?!?
“誰?”
“鄺總,在會議室等您。”
鄺裕搭著腿,悠閑地靠著會議室的軟椅,正四處打量的時候,葉青瀾推開會議室的門進來。
他立刻放下腿切換笑容:“阿瀾,好久不見啊。”
是有幾個月了,上次見還是找他結尾款的時候。
鄺裕顯然也想到了這件事,笑容顯得有些虛。
葉青瀾倒是沒那么記仇這件事,何況周別鶴當時已經替她報過了,她在鄺裕對面坐下,公事公辦的禮貌態度:“公司最近在準備搬遷,有點亂,鄺總別介意?!?
“要搬遷了啊,搬去哪兒?”
“恒亞大廈?!?
鄺裕一拍大腿:“那地兒好啊,我早覺得你們這兒太小了,搬過去回頭我給你們介紹客戶?!?
葉青瀾客氣地笑了一下:“多謝鄺總,今天來有什么事兒嗎?”
無論是婚前婚后,她對他的態度都沒有變過,鄺裕也認清了這件事,招招手從秘書手里拿到一個文件袋推過去:
“當然是來給阿瀾你送項目的,看看。”
葉青瀾繞開文件夾。
封皮右上角標著君和的標志,是君和在廣州新落成的萬隱酒店要拍宣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