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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老爺最近總有點神秘舉動,他不是個傻子自然是看出了一些,就連自己的媳婦兒也不敢在床畔之間說這等大事,只敢含糊地提點幾句。
他家老爺這酬神是去哪里酬?
到底是回來沒啊!
就在他著急上火的時候,賈赦終于飛到了東大院,也虧得他身上貼了避寒符,才在一路疾馳之下沒有凍出個好歹來,瞧見林之孝那架勢就知道肯定是賈母那邊來喊人,忙不迭地一邊穿了墻進去,一邊高聲道:“誰打擾?本老爺不是說了不許打擾嗎?”
聞得這話那林之孝頓時松了口氣,這人在就好!在就好!!
“回老爺的話,是老太太那邊遣了朱雀姑娘過來。”
賈赦一邊將身上的一堆符紙給取了下來,一邊換衣裳,道:“讓她且等著,爺要我換身衣裳,也讓璉哥兒那邊準備起來,套車。”
“是!”
這林之孝應了,又對那小廝招了招手,讓他去給自己媳婦回話。
那小廝到了林家的面前將話一說,林家的就對朱雀笑道:“還真讓姑娘說著了,老爺正在換衣裳,已經著人套車了,倒是能和姑娘的車一起回去,也好讓免了老太太的惦記。”
朱雀但笑不語。
這一等卻也等了好一會兒,賈璉那邊都準備妥當了,賈赦才姍姍而來,身上穿了件月牙白的云錦,算不得出格,也不算素凈,倒是襯地那臉越發地白,長身玉立地,再加上那無笑自風流的桃花眼兒,光這賣相就甩了賈政十萬八千里不止。
這同是一個娘生的,賈政的容貌也不能算差,可和賈赦與賈敏相比,簡直就不像是一個娘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賈母的假兒子,賈代善的庶子呢!
不過那東平太妃曾戲謔過,只道賈赦與賈敏是像了賈太夫人,且賈赦這雙眼睛更是如出一轍的,而賈政嘛,則是爹娘各半,可惜,都不是那一半好的。
這話賈母當然是不愛聽的,可誰讓那時賈太夫人還在?這東平太妃也不過是奉承了句是自己長輩的太夫人,引太夫人一樂罷了。且她就算是心直口快,也不過只說了前半句,后半句都是大家暗中討論的。
新春未到,賈赦就穿上了這身一身風流氣度的春衫,意氣風發地親自在嬤嬤的懷里抱了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兒子,吧唧一口親在他那粉粉嫩嫩的小臉上,對朱雀道:“老太太著你來是讓我過去?”
“見過大老爺,老太太是惦記著璉哥兒呢,等不及您帶去,便遣我來催您,這璉哥兒可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呢。”
朱雀自是不想當面得罪賈赦這個國公爺,而賈赦也不會跟她這一個丫鬟在今天計較個什么,不就是催?爺去就是!
不過……
根據他那個好二弟和弟媳素來的尿性,這一去怕是要有一出好戲上演。
他擔心賈母強留著兒子,便道:“兩位嬤嬤也去吧,這帶孩子赦也只能哄他一個開心,若是有個什么需要細心的地方,也應付不來。”
那倆嬤嬤從善如流的應了下來。
上車,目標,榮慶堂!
第31章
等賈母聽到婆子來稟“大老爺來了”且看著那些婆子爭先恐后地給賈赦打簾子的時候, 眼皮子就抽了一下,這些眼皮子淺薄的東西!只是她也知道此時不是發作她們的時候,且由得她們去, 等過了年再給她們緊一緊皮!
只是她這剛做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表情, 正待親切萬分地喊一聲“璉兒”,就乍見到了賈赦的打扮!這裝什么呢?明明是冬天, 穿了一身春衫?這初一還沒到呢!
不過她隨即在心里咂摸了下,覺得她這不省心的兒子會如此行徑肯定是有所用意, 難不成, 這是跟她暗示什么呢?
是了!
肯定是這樣, 他之前一下子變成了一個飯桶,又力大無窮駭了她好一跳。當時她不是沒想過要盤問他一番,之所以沒有問出來, 是她當時看到了賈赦的眼睛,她總有一種若是她問了,定然會極不好的感覺!
冥冥之中,就是這種直覺讓她就此打住, 任由下面的奴才們個個腹誹不已,甚至就是王氏在她面前試探了幾圈兒也都全當不知。
她并不知道那一天她見到的賈赦并不是她所生下的長子,而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冷血殺神!
而現在也不知怎地, 她在賈赦的身上又感覺到了那種感覺,雖然沒有之前的明顯,可瞧著賈赦眉宇間的冷意,她就按下了心中的不滿之意, 生生地擠出來了一絲慈愛,“你這小子怎么才將我的璉兒給抱過來?這幾天不見,我可是想極了他。”
賈赦一邊將賈璉放下,一邊給他解了身上的斗篷,淡淡道:“母親身邊不是還有珠兒和元春?兒子就他這么一個骨血,自然舍不得與他分開,不過母親憐惜這孩子也是他的福氣。”
說著就將猛松了口氣的賈璉拍了拍,對他道:“去祖母那兒給祖母磕頭。”
賈母原本聽了他這不陰不陽的話就有些不快,再加上之前種種,已經變成了濃濃的不滿。
這小兔崽子,是要翻天了?
可她還記得眼下是什么時候,只攥緊了手心,看著還不到三歲的賈璉先是看了一眼賈赦就向著自己走來,不禁微微一笑,這小子終究是在自己跟前養大的,就算是幾日不見這不還是骨子里透著一股子親近?
她哄上一哄,再留一留,不愁這小崽子今兒個還能從她手里蹦出去。
她對賈璉慈愛地笑著,對他招著手,“乖璉兒,來老太太這里來,老太太啊可是給你準備了好多好東西呢。”說著手一招,就有朱鹮將一個托盤呈上。
賈母揭開了托盤上的紅布就看到那托盤之上有幾個小玩意兒,個個都是金色。
“這都是你和你和政兒小時候的玩意兒,我都好好地收著,又讓人炸了下,這不還是簇新簇新的?正好給璉兒如今用著。等將來璉兒大了,我還要收起來,將來留給我的重孫,我可盼著那一天呢。”賈母說到此處好似那最慈眉善目的菩薩一般,滿臉柔和。
“兒子謝過老太太。”
賈母聽得這并不熱切的話也不以為意,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原本地也沒打算徹底和賈赦和緩關系,今天這么著,也不過是所圖一個賈璉罷了。
賈璉被那些小玩意兒引著緩緩地走到了賈母的面前,就有個小丫頭上前放了一個軟墊,賈赦也上前走到賈璉的身邊,扶著他小小的身軀,對他笑道:“璉兒,爹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來給老太太磕頭。”說著也是一撩衣袍,在賈母面前跪下,“兒子給母親請安,愿母親吉祥如意,身體康泰。”
賈璉的確是被他教導了一通,這不只是為了要給賈母請安,也是因為明日的祭祖。
小璉兒見到父親此舉,也跟著有學有樣地跪了下來磕頭。
“好!好好!”賈母笑了一聲,“賞!”
接著就有人捧了托盤出來,賈母親自彎身將賈璉給扶起,然后親自將穿的跟個團子一樣圓滾滾的小孩兒艱難地抱在懷里,然后放在軟座上,摟在懷里,親昵地在他嘟嘟的小臉上親了親,溺愛道:“我璉兒生得真和那天上的金童一樣,真是祖母我的心肝肉啊。”
又慈愛地摸了摸他那小臉,過了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來賈赦一樣笑道:“你這孩子怎么還沒起來,還跟璉兒一樣讓我扶你不成?可憐你媳婦兒去的早,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新衣裳,明天你祭祖穿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