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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得可笑。自是出得人界,回歸魔域。”
蝰魯魔魂此時沒入榮枯軀殼已是大半,他冷笑,“承蒙一句良師益友,那臨死前,本王便再教你一句。人族最是卑劣的,這世間除了自己,誰也信不得,靠不住。”
“本王,從未想過靠你回得魔域!”
蝰魯說完,全部魔魂壓進(jìn)榮枯體內(nèi)。
胡天一時周身如焚,撕魂裂魄,好似千萬刀片丁點(diǎn)割肉,一身骨骼被敲斷成粉末,筋皮血肉飛濺。
五感被搓揉在一處,胡天再說不得一句,聽不見一聲,觸不到這世上一點(diǎn)一滴。四肢百骸只剩下痛。
卻如何也掙扎不出,解脫不得。
到了極致,驟然魂魄寂滅,四野無光萬物盡失,他聽到了心跳。
怦——怦——怦——
緩慢微弱,纏綿不絕。
胡天好似浮在半空,終似得了解脫,卻依舊動彈不得。
忽地頭頂一熱,仿佛一根鐵釘掙動,死死咬住一處。繼而手腳肚腹各處均有一點(diǎn),也有鋼鉚在搖擺晃動。
進(jìn)而全身無數(shù)處,一個一個,連成線,畫成片。體內(nèi)萬千鋼鉚鐵釘齊震蕩,似與魔魂逐力,更兼死死壓住胡天,不讓他離去。
明明聽不見看不到觸不得,卻又知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些死死釘住他的點(diǎn),他都有感應(yīng),纖毫微末都如在魂魄里銘刻。
最后一處半明半暗的長釘,在后心震起。
胡天魂魄,榮枯體內(nèi),近千長釘,齊鳴諧振。
那聲音先如點(diǎn)水滴石,再有溪流匯集,而后大江奔涌,最后萬濤拍岸。
轟轟隆隆,天河也傾翻,驟然一聲巨響。
魔魂彈出,重壓盡去,魂魄歸位。
胡天睜開眼。
蝰魯手握昆雀,狼狽摔在一處,驚駭異常:“寸海釘!”
胡天不置一詞,喚出黑條,猛然躍起,直取蝰魯眉心。
蝰魯怛然失色,舉起昆雀抵擋。
兩廂交兵,僵持一刻。
昆雀銹紅暴起,直向胡天雙眼。胡天不避分毫,額上青筋,手上骨響,一聲爆喝:“蝰魯!”
銹紅頓然散去,昆雀之上寸寸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