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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的哪兩項啊?”桌邊的老趙曲起腳踩在椅子上隨口問道。
“隱術和易容。”紀云回答,完了似乎是怕這些口無遮攔地說出什么話來,在他們開口之前就補充道,“這小鬼我剛帶回來,狗屁不懂的,當然選好過的兩項——”
這些錦衣衛平日里都是在御前行走的人,一個人話里是否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或者意圖他們幾乎是一聽就能聽出來,于是這會兒幾乎是不用眼神交流他們瞬間就明白了副使大人這是讓他們閉上嘴少說幾句,畢竟誰都知道當年的紀云隱術是滿分是龍師傅坐下首席弟子,而那易容更不用說,上一代錦衣衛的八字號,和紀云的關系親得就跟他親爹似的。
紀云親自領著人去考核這兩項,只要不是天生愚笨之人,想不過都說不過去。
不過其實這沒什么不好。
本來如今錦衣衛便是缺人的時候,倘若是有點兒天分的,人先進來再學手藝也不是什么頂了天的大事——特殊時期特殊待遇嘛。
而白術自然不會想到這里面這么復雜的東西,畢竟她表現得也還算是勉勉強強,紀云這后門給開得也不算忒大,這會兒被其他錦衣衛打量著,她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虛——她是怎么都沒想到紀云就這么把她介紹給了所有人,一會兒等她被識破身份掃地出門的時候,搞不好可以跟這群人一塊兒開個歡送會什么的慶祝一下他們好歹有過一面之緣……
呃,當然,前提是紀云不會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發飆一刀砍了她。
正當白術一個勁地心里沒譜往外冒冷汗,紀云伸出手推了她一下,像是使喚小狗似的用嘴噓了聲道:“給這群王八蛋表演個。”
白術:“……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么?”
紀云不理她的調侃,目光在整個廚房晃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桌子邊的老貓以及另外一個身材還算高大的錦衣衛身上指了指:“就他們倆吧。”
老貓和那個錦衣衛立刻露出個警惕的表情——那樣子看上去就好像白術隨時會從嘴巴里噴出火似的。
在紀云期望的目光下,白術吭哧吭哧地爬上了藤條椅子——在椅子上一站她倒是正好比這些牛高馬大的錦衣衛稍稍高出半個頭,然后在紀云的眼神示意下,她伸出手,一手一個,將被指定的兩名錦衣衛直接拎著后頸拎了起來。
老貓和那另外一個被充當道具的小伙子似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雙雙瞪大了眼。
紀云笑得瞇起了眼:“哎呀,看見了么看見了么?”
白術:“……”
眾錦衣衛又是一次很給面子異口同聲:“呵——”
白術:“……”
紀云:“以后有人給咱們扛米袋了!”
白術:“……”
就在這時,從門外忽響起一陣轱轆碾壓過木地板時會發出的特有聲音,眾人鬧哄哄卻將這聲音掩蓋了去,唯獨這會兒站在椅子上的白術卻到了,她稍稍一頓停下來直接忘記了這會兒自己手上還拎著兩名錦衣衛,只管伸了脖子往廚房外看去,果不其然,幾秒后她便聽見一個低沉清冷的聲音響起:“你騙個徒弟回來就是給你扛米袋的?”
這聲音如同閻王爺的催命符似的,上一刻還在上躥下跳的錦衣衛們一下子成了乖寶寶。
也不鬧了,各個收斂起臉上嘻嘻哈哈的表情,老老實實地一屁股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會兒云崢來的太突然,導致一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什么情況,老貓撓撓頭,完全忘記了這會兒自己還姿勢不雅地被人拎在手里,只是看著此時出現在門口的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腆著臉笑道:“老大來了啊,哎呀,可以開飯了那。”
云崢掃了他一眼,卻是問了跟紀云一樣的問題:“刀呢?”
“出任務的時候豁了,這會兒修呢。”老貓老老實實地回答,完全沒有跟紀云說話時候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末了,還像是生怕被揍似的補充一句,“明天早晨就接回來,誤不了當值。”
云崢點點頭,目光從他的腰間挪開,又是一皺眉:“出任務回來沒換身衣服就進廚房了么?”
紀云一聽簡直樂開了花,嬉皮笑臉仗著自己背著云崢后者看不見跟老貓一個勁的做鬼臉——結果做了一半,背上就挨抽了一巴掌,他“哎喲”一聲回過頭,卻見錦衣衛指揮使掀了掀眼皮淡定道:“影子都倒映在貓的眼里了,當我瞎么?”
紀云一臉蛋疼,灰溜溜地跑一邊坐著去了。
他一挪開,白術和云崢中間就再也沒了遮掩物。
這時候,白術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站在椅子上,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皇城十二衛里的大佬。
手一軟,手上拎著的那倆錦衣衛原本離地的雙腿雙雙落地。
云崢面無表情,睫毛微微一顫:“下來。”
白術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滾下來。
順手一指紀云,毫不猶豫賣隊友:“他讓我上去的!”
紀云:“埃?”
云崢點點頭道:“也是,你跟他能學著什么好。”
紀云:“呃?”
云崢不看他,又掃了眼白術隨即垂下眼問:“考核怎樣?”
白術恭恭敬敬地回答:“過了兩項。”
云崢又問:“哪兩項?”
白術想了想道:“隱術和易容。”
“嗯,倒也都是手藝活,三項考核還剩‘天賦’,你小小年紀天生力大,要過倒是這項輕而易舉,二十八號字牌能出祠堂了。”云崢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這會兒一臉緊張的紀云,看著這平日里皮猴似的人這會兒一臉緊張地看著他似生怕他說出什么話來,覺得還挺有意思,想了想決定還是放過他,“用膳罷。”
言罷,也不動,倒是看見一群錦衣衛如同摩西分海似的一下子在擠擠攘攘的桌邊距離門口最遠的主位上讓出個位置來,原本站在一旁的老貓立刻伸出手,將他們的老大推到了正對著門口的那個位置。
一群錦衣衛坐穩了,又是等云崢拎起筷子,夾過第一夾菜,這才伸筷子亂七八糟地開始扒飯。
白術卻看見,男人夾過菜以后只是擱在碗里并不急吃,就好像他還不餓剛才那一個動作只是為了能讓其他守規矩的人開餐似的——整個用餐期間還算安靜,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之下,白術暗搓搓地扒了兩大碗白飯,吃完這最后的晚餐之后心滿意足一抹嘴,只覺得這牛狗娃搓衣板似的身材都不用想著減肥,真他媽的劃算。
然后在紀云的帶領下,告別了眾錦衣衛,師徒兩人來到最后一項考核的地方。
那是一間很大的屋子,屋子更像是用來會客的客廳,正上方擺著上書龍飛鳳舞古體字,寫的啥白術壓根不認識,但是光看著正兒八經的擺設,她心里就覺得哪里恐怕就要不妙,還沒琢磨透,果不其然,就聽見旁邊的紀云說:“坐好心理準備,這老頭挺難纏的。”
白術:“怎么個難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