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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爺萬歲爺,那萬歲爺日理萬機,后宮亂成那樣,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兒也不曾見他管過,你倒是說說,他有什么理由還來管咱們這些宮女們的考核程序?他只管最后什么人站在他的面前,有什么必要去管這些人是為什么、憑什么站在他面前?”陸雙說得無奈之間,伸出指尖,點了點自家姐妹那光潔的額頭,“也不動動你那腦子,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生生變得同其他女人一樣蠢!”
一番話,那是將她面前的孫銀鈴以及蹲在房頂聽墻角的白術說得啞口無言,心服口服——此時此刻,蹲在房頂的錦衣衛臨時工表示,這姑娘簡直懂事得簡直只能用“臥槽”來形容。
……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呀!
……現在抱大腿應該來得及吧?
只見此時半晌院內無言。
陸雙見銀鈴滿臉窘迫,臉上的嚴肅表情一緊,續而又似沒繃住似的噗嗤一聲輕笑出聲,笑著重新挽上孫銀鈴的手臂,搖了搖,難得露出了一點屬于小女兒的嬌憨:“說罷,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就看你成天哪兒不對勁,感情憋了一肚子氣不跟我說,仔細憋著憋出了病來——”
孫銀鈴瞥了陸雙一眼。
此時陸雙笑嫣如花,興許是已經破了身子作為人婦,那曾經并不如她的面容之上,只是似尋常那么一笑,居然偏生出一些曾經她沒有的嫵媚出來……就連孫銀鈴這個姑娘看著都忍不住有些挪不開眼睛,想要多看幾眼。
孫銀鈴伸出手,輕輕捏了把陸雙的眼,又瞪了她一眼,續而道:“我想知道那佳兒到底給了你什么方子,才……才……”
“才讓我遍體生香,招蜂引蝶?”陸雙笑瞇瞇的替她講話說完。
孫銀鈴看上去聽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房頂上的某人卻是發現這會兒話題直奔重點,猛地一下豎起耳朵。
“你想看,直接問便是,你不問我以為你沒興趣,就壓根沒跟你說,仔細還怕你看了覺得惡心。”陸雙說著,將孫銀鈴往自己的房間里推,“你且在我房里等著,我去去就來。”
待孫銀鈴進了自己的房間,陸雙看著她將門掩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屋里頭亮起了昏黃的燭光,窗上倒映出屋子里孫銀鈴走到左邊又坐下的投影,隔著門,陸雙站在門前看著她的一系列動作,又垂下眼,獨自在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又仿佛萬般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轉身快步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白術趴在房頂,看著陸雙轉身進了茅房,百思不得其解:這是在搞揭秘之前先抒發抒發內心緊張的情緒?
捏著鼻子蹲外面等了一會兒,好一會功夫,她這才聽見動靜,有了動靜后沒過一會兒,那陸雙便推門走了出來——白術眼睛厲害得很,所以打從這姑娘從門里走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就看見了她的手里多了一樣用兜布裝著的什么東西。
陸雙走到井水邊,打了水小心翼翼將那東西的外部沖洗了一遍,伴隨著那刺鼻的茅坑味兒散開,白術終于想到這玩意是從什么地方弄出來的,瞬間有一種想要去死的沖動——而此時的陸雙還淡定無比,將那小兜沖洗干凈后,直接將里面包著的東西取了出來,原來那是一個極為精致小巧的木盒,陸雙掀開它看了一眼,又蓋上,將那臭氣熏天的破布兜在院子角落里挖了個坑仔細的埋了,又將沖洗干凈的木盒掩進袖子里,轉身匆匆回了房間。
她前腳剛走,后腳,白術就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捏著鼻子萬般郁悶地跑到剛才陸雙埋東西的地方,將那玩意原封不動地給挖了出來。
繼續捏著鼻子滿臉掀起地抖開懷里揣著的那早就準備好用來裝“狀物”的小兜,從墻邊的竹掃帚上湊了一根枯梗,將挖出來的布條挑起來,扔進她準備的那個小兜兜里——在將那小兜兜打包的時候,白術覺得,這個重量級的東西必須至少是能留到君公公午膳才拿出來炫耀的“重量級好東西”。
將東西打包完畢,白術又飛快地跑回茅坑看了眼,果然見茅坑有被挖過的痕跡,角落里還有一把用過的鐵鏟呢……白術打了個惡心,拿過那鐵鏟隨便翻了翻,狗屁沒翻到她還松了口氣,逃也似的回到房頂——
掀開屋頂一看,只見這會兒在陸雙的屋里,小桌案上除卻那個從茅坑里挖出來的精致的小木盒之外,還有干燥的花瓣、橙黃的液體(目測蜂蜜)、大約是香薰精油以及中草藥十余味,零零散散,擺了一大桌。
白術回來時,那陸雙正巧打開那個精致的小木盒。
只見里面放著的什么都不是,只是幾個青色的鴨蛋殼。
白術和孫銀鈴都是一愣,想不到這么個盒子里放的卻是這樣尋常的東西。而此時,似乎是見孫銀鈴面露不信,陸雙又壓低了聲音解釋了些什么,那孫銀鈴且徹耳傾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由驚訝到惡心,最后再到驚訝,一系列變化豐富多彩——
陸雙身上的奇香果然事出有因。
這一切,恐怕還和那個名叫佳兒的宮女有關。
至于那個佳兒是誰,為什么這些天都沒有跟她們姐妹行動,那對白術來說都是要一一記在小本本上統一上報君公公然后由他來思考的事情,白術吭哧吭哧地記下這些東西,又勉強將那桌子上她能認得出的東西和幾味草藥記下,順手在茅坑青殼鴨蛋前面畫了個星號加重強調存在感,這才重新將小本子揣好。
當晚,陸雙和銀鈴在鬧了小小的別扭后和好如初除去心結,自然是親親密密共住一房。
白術在房頂上百般無聊地蹲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她數星星束得的上眼皮子和下眼皮子拼命打架,卻忽然聽見腳底下的房間里傳來了一點兒細微的響動——她猛地一個激靈,從躺在房頂蹺二郎腿抖啊抖的姿勢翻身坐起,扒在屋檐邊一看,只聽見“嘎吱”一聲,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從房間里出來了。
居然是銀鈴。
白術睜著眼等著看這鬼鬼祟祟的丫頭要搞什么鬼,卻發現她懷揣那個木盒子,悄悄摸摸小碎步沖到井水旁,居然將那些青殼鴨蛋盡數扔進之前陸雙用剩下的小半桶水里,逐一浸泡洗干凈后,又撈出來,擦干,然后再一個個原封不動擺回木盒子里。
做完這一系列小動作,她似乎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又徹耳傾聽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后,這才重新懷揣木盒,匆匆回了房間,將木盒放下仔細調整回做完睡之前它擺放時候的角度與模樣,這才回到床邊,于同一張床上在陸雙身邊躺下。
期間陸雙迷迷糊糊地挪開給她讓了個位置,似乎是感覺到她身上傳來一絲絲汗味兒,于是不太清醒了問了句:“干嘛去了,大半夜的。”
“人有三急嘛,外面好多蚊子呀,咬死我了。”銀鈴嘿嘿笑著又假裝嬌嗔抱怨,蓋好被子,與陸雙并肩躺好。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動作已經落入了另外一個人的眼中。
此時,這個人正撅著屁股,趴在屋檐邊上,風中凌亂著試圖重新拼組好自己破碎的三觀……
白術完全不知道云崢老大除了腿之外從頭到腳都blingbling閃著男神光芒的大神到底看上這丫頭什么了。
聽說,戀人之間的性格是要互補的。
所以,云崢老大這樣的男神……………………是看上她夠傻逼?
……嗯,白術面無表情地想,一定是這樣的。
這年頭好白菜都被豬拱了,就像男神都被小賤人騙走了一樣,完全一個道理。
☆、第四十五章
第二天,大理寺的小院子里,君大人正進行著他的早膳。
只因為君大人每天出門上朝的時間太早,剛起來便用膳也沒多少胃口,而下了早朝他又直接回大理寺辦公而不是回君府,自打上次他被餓著了一回晚上回君府當做趣事兒隨口提了那么一句之后,君長知的娘親就惦記上了,生怕寶貝兒子再餓出個什么毛病來——之后,便是每日雷打不動地都會在君長知前腳出府上早朝后,后腳就打法君府的小廝拎著裝早膳的籃子在大理寺門前候著,就等著君長知下了早朝坐下來慢慢吃。
這會兒在大理寺的小院子里,剛剛打掃過的庭院里灑了水去了塵,身穿緋紅色官袍的君大人坐在樹蔭下的石桌椅上——在他的面前擺著一碟涼拌藕尖外加一碟鹵水鴨腎,一葷一素,都是要配著籃子里那碗還溫熱的白粥食用的。
待那君府小廝剛把碗筷等一系列用品在君長知面前擺好,君大人眼睛一跳似乎預感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再是一抬頭,便看見某個都尉府的臨時工這會兒咬著個大白饅頭蹦跶進了大理寺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