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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均是一愣。
白術一個頭兩個大:“是不是一跟你獨處就會產生\'發生意外事故\'的詛咒?”
“是,”北鎮王一把接過白術手中的韁繩,順手翻身上馬,還不忘記順手把白術也拽了上去,“這號角聲是有敵軍來襲,不早不晚偏這時候,我看你這人真的是有毒。”
“……”
白術顫顫悠悠的在北鎮王身前坐穩,聞言彎下腰拍了拍自家坐騎的臉——
“沉吧?把我身后這玩意抖下去就不沉了。”
“二十八!”
“我叫牛狗娃。”
“老子不跟你開玩笑,”北鎮王陰沉著臉恨不得把坐在自己身前的人一把掐死,“一會兒打起來你這專業看門狗只管暗地里給本王護駕,本王若是死了,你腦袋上的遮陰物也煙消云散,自己看著辦!”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在穿越之前,牛狗娃原名白術,不念中藥那個字的“煮”,就念“妖術”的“術”。
年方二八,二十八的“二八”,研究生文憑,未婚,單身狗。
一線城市上班,工作內容高大上屬于國家機密,專門于設計院設計新品種武器外表設計讓它更英俊更酷炫更符合人身體結構——
當然,白術這個等級的破爛實習生,也最多就是設計個零件,還是七八個人一小組同時做一個零件,若是設計圖被采用,就意味著這設計院里有七八只菜鳥得激動的同時失眠。
拿著三千的工資住著房租一千五的房子,面臨著一家子討債鬼似的爹媽還有妹妹,被逼著把工資剩下的那一千五交出來給妹妹當生活費,沒有人在意她一分錢沒有吃什么就像她長著一張會光合作用養活自己的臉。
以上。
那時候白術覺得說自己是“單身狗”都侮辱了“狗”這種生物,狗好歹還有狗糧吃,她真心認為自己慘的連狗都不如。
直到她穿越。
然后過上了“豬狗不如”的生活。
白術認為,她就是該坐在辦公室里妝容精致服裝精美翹著二郎腿踩著高跟鞋吹著中央空調在紙上寫寫畫畫在電腦里翻閱資料,用這些虛假的假相維護自己最后的一絲尊嚴——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在顛簸的馬背上,面朝黃土,整個人被顛得午飯都快吐出來,風刮在臉上含著沙子像是刀子一樣的疼,坐在身后的男人不是她的命中天子,他正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搖著她的肩膀,并在她耳邊邊大吼:“發什么呆?!武器抽出來!這是誰他媽要保護誰——你在央城里學的護主意識都吃肚子里去了?!”
“……”
去你妹的護主意識。
錦衣衛課程里就沒這玩意——
真把我們當藏獒啊?!
心中拼命付腹誹,白術依舊對身后那呱噪的家伙的嚷嚷作出了反應,黑著臉“嘩嘩”從腰間將兩把雪白的利刃抽出,兩把刀在她手中靈活地轉了一圈后被她牢牢握在手中架在身體兩側——
白術知道,那個著正裝穿高跟鞋戴著細邊眼鏡拿著壓感筆裝逼的都市小白領已經死在了歷史的洪河當中。
馬匹在嘶鳴,在奔跑,馬蹄在地面上卷起滾滾黃沙,周圍的可見度不超過二十米——身后有趕上來的第一批駐守邊關的將士的怒吼和咆哮,象征著有一場戰爭打響的擂鼓聲響起……
然而這些聲音卻仿佛完全不能影響到馬背上的人,耳朵微微一動,雙眼稍稍瞇起,就仿佛是已經對接下來的事情有所察覺——當黃沙滾滾的幾百米開外逐漸出現一些模糊的黑影,馬背上的人腰桿下壓,背部繃緊,雙腿夾緊馬腹部!
下一秒!
馬匹沖入黃沙,轉眼至那黑影跟前,手起刀落,只聽見“噗嗤”一聲悶響外加一聲悶哼,馬背上的人雙臂一震,順勢將雙刀抽回。
馬在原地打了個圈兒,而在馬匹身旁兩側,兩名西番人已經應聲倒下。
“好!”
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一聲快意朗笑,白術微微一愣尚未回頭,這時候忽然感覺到□□坐騎一輕,余光猛地瞥見熟悉的衣袍翻飛——下一秒,便看見原本坐在她身后與她共乘一騎的人已經飛身下馬,一個馬步穩穩落在地上,那僅剩的一條斷臂一伸,順手從身后趕上來的屬下手中接過一把看上去極為沉重的烏鐵長戟,陽光之下,金屬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白術微微勒住馬韁,見孟朝玉居然還真要親自殺敵陷陣未免有些詫異:在她的意識中,大多數情況下大將或者元帥出馬多為鼓舞軍心,留守后方做指揮便可,親身上的……還真沒幾個。
都說北鎮王乃大商歷史上頭一位將軍王。
看來他不辱此閃亮頭銜。
白術稍稍發愣片刻,這邊無數西番人已經成北鎮王刀下亡魂,鮮血染紅了黃沙,只剩下一條手臂絲毫不印象這位將軍王的戰斗力,在他方圓十步之內皆被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白術猛地嗅到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在她反應過來那到底是什么之前,她已低呵一聲催促馬匹往孟朝玉的方向飛奔而去!
當白術趕至孟朝玉身邊,后者轉頭問了句“做什么”,未得到回答只見面前馬身一橫擋在眼前,下一秒已經被那馬上的人飛撲而下兩人在黃沙地上滾了一圈——孟朝玉猝不及防啃了一嘴沙,呸呸兩聲吐出來上一秒還英勇神武的蕩然無存,一腳踹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從地上爬起來狼狽至極,大聲呵斥:“干什么你!”
白術被冷不丁踹一腳,小腹疼得人抓狂,心想還真他媽不把老子當姑娘看啊,冷著臉站起來拍拍屁股,將自己的坐騎牽著腦袋轉個圈,那馬身掉轉過來,只見馬鐙上問問插著一只箭,箭頭雪亮,若非白術及時趕到,這箭如今怕是已經被孟朝玉的血染成了紅色……
孟朝玉狠狠一愣,抬頭一看不遠處是人群中跟“敵軍”“斗成一團”的文副統領,那張英俊的臉上臉色總算是變了變,動了下這才跟白術說:“有話不知道說?!一下子撲上來本王若手快直接劈了你!”
白術牽扯了下唇角,又迅速恢復面無表情道:“不用謝。”
邊防將士已與西番人斗成一團——白術草草掃了一眼,見他們大多數人的裝扮并不是西番正軌軍隊的打扮,來的幾百人仗勢也不大……大約是最近節日將近,表面與西番高舉“和平友誼萬歲”的西番也不好大搖大擺進犯,這么突然來一下也是想出奇制勝,哪怕突襲不成,最后怕也是死不承認,將一切推給邊域草莽流寇,與官方行為無關。
孟朝玉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臟話罵了無數讓人大開眼界,明知道恐怕是中了敵人的奸計只因為此時已經陷入敵軍中心如何掙扎也無濟于事,加上還有個細作在不遠處放冷箭可謂背腹受敵,這會兒只好將自己的背后委托給白術,企圖殺出個血路來——
剛開始兩人配合也算不錯,一路活生生殺出條血道就連白術手中的雙刀都霍了口虎口微微發疼,這要是放在她上輩子殺一個人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在把人的大動脈割開對于她來說卻像是割血豆腐似的……
就是因為她知道,她若是不動手,那些人也不會讓她好活。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白術體力逐漸不支,奈何那些西番蠻子卻像是看準了孟朝玉似的往他們這邊一回回的猛攻,白術正咬著牙準備堅持,卻在這時候,猛地聽見一聲巨響,剛剛趕到他們這邊企圖幫助他們的一名士兵應聲倒下!
那巨響在遼闊空曠的邊域響起,異常震懾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