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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懵逼地回過頭去。
潔白的雪地上,幾抹刺眼的鮮紅突兀地濺射開來,如同冬日盛放的點點紅梅。
血?哪兒來的血??
自己可不會流血。
難道是老登的?可是那家伙不是說,小帥沒法對他開槍嗎?
她后知后覺地順著血跡一路望過去,發現銀發男人不知何時已翻滾到一旁,正一頭冷汗地撕下衣角,用力纏在仍不斷往外滲血的大腿上。
“通過痛覺擺脫芯片帶來的神經麻痹嗎?阿陣你對自己還是這么狠。”銀發老人站在不遠處,一臉不贊同,“就是因為你一直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體內陳年舊傷太多,我才不得不放棄將你的身體當作意識轉移的容器。”
“那還真是感謝這一身的傷了。”
琴酒用力在大腿上打了個結,重新站起來,一把抹去額角的冷汗,沾滿鮮血的手不經意間擦過臉頰,留下一道奪目的紅痕。
“被別人入侵意識、占領身體這種事,除了匹斯科那樣的狗,怕是不會有人喜歡。”
烏丸蓮耶輕笑一聲,沒有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
“話說回來,看來我還沒有老糊涂嘛!”銀發老人看向保時捷的眼光多了份揶揄,“你寧可傷害自己,解除行動上的控制,也不愿意對你親愛的小車開槍嗎?真是令人動容的感情。”
老人一改之前的陰翳,重新露出仿佛慈父般的欣慰笑容,“我們的阿陣終于長大了。”
“閉嘴,”琴酒一皺眉,“我要吐了。”
“別不承認了,能讓你這樣的冰山舍己為人——那個汽車人女孩在你心中的地位,怕是沒有你嘴上說的那么低吧。”
老人抬抬下巴,重新拋出邀請,“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回來繼續在我手下做事,我就答應不對她動手。”
琴酒沒有回答。
“別忘了,你之所以能夠通過激發痛覺解除身體的控制,是因為你腦中的芯片面積不大,攜帶的火種能量有限……但她們汽車人可沒這個本事輕易逃脫我的控制。”
烏丸蓮耶說著又威懾似的操控著保時捷來回移動了幾步。
“還是說,你覺得我現在直接命令她沖下懸崖,亦或者在你叛逃之后,把她開回基地,當做實驗材料活生生拆成幾千片用來研究硅基生命也沒關系?”
“……”
比起什么沖下懸崖或者拆成幾千片的威脅,保時捷更加驚異于烏丸蓮耶之前的話。
那個老登說什么?
小帥?
舍己為人?
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愿意對她開槍的小帥??
怎么可能!
保時捷在心中瘋狂搖頭。
把小帥和“舍己為人”這個詞聯系在一起,比把大山和“婀娜多姿”聯系在一起還恐怖好嗎!
什么?剛才小帥的確沒對她開槍?
那一定是因為他擔心近距離開槍引爆油箱的話,爆炸沖擊波會波及自身,所以才選擇了傷害更小的躲避方式吧……
對,一定是這樣。
鈦師傅3.0說過,就算升級了情感模塊,也只是放大心中原有的情感,而不是抽風,給機體塞入亂七八糟不屬于他們的思想……
雖然平時主動貼貼抱抱,但保時捷很清楚自家車主有多么不待見她。
畢竟組織好不容易發輛車,突然變成有意識的汽車人,還成天麻煩他帶著升級——想想都覺得累贅。
沒見波本萊伊在看到自己車變成高達飛走時,那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嗎?
再說,那可是小帥!
是能毫不憐惜地把她一腳踩在浴缸底、還成天威脅不聽話就要喂她柴油的小帥!
他怎么可能因為擔心自己被送去實驗室切片,就、就答應這個老登的……
“你最好言而有信。”
保時捷:???
小帥?小帥你在說什么呢小帥?
她慌忙關上因過于震驚而不小心打開的雙閃燈,努力辨認著男人的神情,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玩笑的殘影,或是任何虛與委蛇的痕跡。
然而男人始終垂著頭,帽檐與銀白劉海織成的陰影遮住了大半部分臉,她只能看到一抹比平時抿得更緊的薄唇,因過于用力而泛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