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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邊正好坐了一位族叔,最近因為兩個兒子鬧著分家,家里鬧得烏煙瘴氣,所以他看穆真姐弟兩個偷偷咬耳朵,親密自成一方小世界,只覺無比礙眼。
他把話題又扯到他們身上,笑說。
“大哥大嫂這對兒女養得有意思啊……女兒當兒子養,事事要強,兒子又當女兒養,進得廚房,嘖嘖……穆理哪都好,就是缺點男孩子的骨氣。”
穆理笑容一凝。
只聽穆增憲嗤笑一聲,“這個兒子確實沒出息,整天不干正事,就算我想給他未來鋪路,也丟不起這個臉,往后畢業就靠他自己瞎混吧。”
包廂門打開,服務員開始上菜,剛才的話題被打斷,大家對穆增憲的話一笑而過,注意力重回桌上。
穆真在桌下去握穆理的手,觸手冰涼,好像一塊攥緊的石頭,她心疼地轉頭。
穆理只是清淡一笑,“沒事,從小到大,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穆真抿唇,連她自己都被怒火燒得渾身難受,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弟弟。
菜品陸續上齊,最后一道是長壽面,雖然是贈菜,但酒店出品,色香味俱佳。
服務員端上來,沈惠珍起身接了一下。
剛出鍋的湯面,把碗都燙透了,沈惠珍落碗時,因為抽手太快,面湯濺出一些,灑到穆增憲腿上。
“你倒底在干什么!”穆增憲猛地站起來,周圍一片嘩然。
“沒事吧,燙沒燙到……”沈惠珍嚇壞
了,趕緊拿紙巾去擦。
穆增憲眉頭擰緊,一把將她推開,沈惠珍沒站穩,手往椅背上一撐。
玉石錚響。
手腕上的鐲子當場摔成兩半。
空氣凝結一瞬。
沈惠珍呆立在原地。
穆增憲:“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今天穿得花枝招展,做事毛手毛腳,有一點女主人的端莊樣子么,我都不好意思說你,你自己還一點不自覺!”
穆增憲冷聲呵斥。
沈惠珍露出比摔碎鐲子,更難過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
穆增憲:“那是穆家傳世的手鐲,都被你摔碎了,不撿起來,還站著干什么,讓大家都來同情你么?!”
沈惠珍掖住眼淚,趕緊蹲下身,在窄小的桌椅間,開始尋找碎片。
賓客中有人反應過來,想要一起幫忙找,穆增憲不耐煩開口,“讓她自己找!”
沈惠珍從桌下撿出一塊翠綠玉條,另一塊在穆增憲腳邊,她顫顫巍巍伸手去夠,忽然被人攔住。
“不要撿了,碎了就不要了。”穆真強硬地把母親提起來。
穆增憲皺眉:“什么就叫碎了就不要了,這是普通的一只鐲子么?”
穆真:“再特殊也是一件物品,碎了就買新的,爸您何必不依不饒,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我媽下不來臺。”
穆增憲聲音森冷:“那我穆家傳家的手鐲,就這么讓她摔壞了……是她自己不長臉,還來怪別人不給面子?”
穆真:“爺爺一生功勛,那么有成就的一個人,什么時候苛責過別人,就算是爺爺在這里,他看到鐲子摔碎了,也不會怪我媽的……可您呢?!”
穆增憲的臉瞬間一繃,對女兒膽敢質問的行為,既驚訝又憤怒。“穆真眼里還有我這個父親么?!”
沈慧珍驚恐,想去阻止女兒。
穆增憲:“你讓她說,可我呢,我怎么樣?!”
在場眾人跟著到抽一口冷氣。
就聽見穆真一把扯掉穆增憲這一生最大的遮羞布。
“您前半生是穆肇中的兒子,被爺爺的光芒籠罩,混到一把年紀,終于該被人叫一聲穆教授了,然后才發現,您又成了穆真的父親。”
“您把事業上的不如意,全部怪到家人身上,什么事都是我們沒做好,怪爺爺擋了你的路,怪我僭越超過你……可這些這都是我們的錯么?”
“為什么我們要生活在你無窮無盡的冷暴力中?”
現場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
穆增憲面色發白,指著穆真,已然說不出話。
還是那位族叔,剛才成功斥責過穆真姐弟,自以為坐穩長輩的位置,這時又想跳出來表現表現。
他趁勢教訓穆真。
“真真,看看你是什么態度,怎么敢跟長輩大呼小叫,以前還覺得你挺乖巧,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你父親的成就,可能不如你爺爺,但輪得到你評價么,你真以為自己——”
穆真凌厲眼神掃過去,對方訕訕地閉了嘴。
點到為止,是穆真的風格,這時她應該轉身就走了,忽然想起李哲南說過的一句話——都他媽是好臉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