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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琢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
倒是蘇玉,她接著徐一塵的問題,視線飄在桌面,喃喃一聲:“如果再也見不到你,那就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兩個人同時看向她。
蘇玉看看謝琢,又看向徐一塵,不確定地輕輕說:“是《楚門的世界》。”
謝琢看著她。
慢慢地,他的眼底溢出一點贊許的笑:“對。”
見面湯上只飄了幾顆蔥花,謝琢起了身,“我去給你煎個蛋。”
徐一塵很吃驚:“你還會下廚啊?”
“給你露一手。”謝琢擼了袖子,到廚房,熟練地打開了煤氣。
謝琢從身架骨骼到細微的肢體細節,都是長得非常精致好看的,他穿著黑色的衛衣,身姿挺拔寬闊,袖子擼到小臂中央,往廚房桌臺前一站,蘇玉盯著他的背影,就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一出戲。
男主角下廚,女主角從后面抱住他,隨后男主角輕輕揉她的頭發,情到濃時還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蘇玉還是韓劇看多了。
想入非非之際,徐一塵湊近了她問:“帥吧?”
蘇玉回神,被他的問題稍稍驚到,她口是心非地答:“還好的。”
徐一塵欣賞他哥們的背影:“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個女孩子。”
便宜哪個女孩子?
蘇玉是不敢想這些事的。
她低下頭思索,她能夠記住的,留住的,只有當下。
他挺拔而從容的背影,他捏雞蛋的指骨,他漫不經心投向她的每一眼,她沉浸在這些細碎的片段里時,唯有心動的感受是真的。
不要說未來了,哪怕一年以后的事,對蘇玉來說都太難以琢磨了。
徐一塵家住一樓,帶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里重了些花草,晾了被罩和衣物。
蛋糕在院子里,三個人圍著幾根蠟燭,徐一塵眼睛都沒閉上,呼一下就吹滅了,他笑了笑,結結巴巴說:“不許了吧,我、我很高興遇到你們,好像沒什么愿望了。”
謝琢沒等他話音落下,就撿起了桌上的打火機。
不厭其煩地又給蠟燭點上,他側身坐著,手肘抵桌面,火光一下在指尖擦亮:“不會許我幫你。考什么學校,現在想。”
“……”徐一塵笑,抓抓頭發,很快妥協了:“那好吧。”
徐一塵對著蠟燭,重新,正兒八經地許了個愿。
謝琢等他許好,看了眼手機消息,隨后對徐一塵說:“宋子懸問我個題,用一下你紙和筆。”
他說這話時已經站了起來。
蘇玉正用叉子在挖小碟子里的蛋糕,倏然發現她似乎在被盯著看,對上謝琢的視線。
他是提到宋子懸的時候看她的,也沒什么意圖,就是看過來一眼。
徐一塵說了句你過來吧,謝琢便跟上。
蘇玉在徐一塵家里擼貓到傍晚。
謝琢一直在屋里算題,沒出來跟他們一起曬太陽。
她跟徐一塵獨處的時候就絲毫不會不自在,加上小貓很粘她,蘇玉心情愉快。
徐一塵又穿了那件袖口短縮的毛衣,蘇玉是無意間瞄到的,她用逗貓棒在逗著小貓,隨口就問了句:“你這件毛衣是不是太小了呀。”
徐一塵默了默,靜靜地應:“嗯。”
他拉了拉袖子,好像在試圖把它拽長一些,可是無濟于事,這件衣裳已經很顯然不適合他如今的身量了。
但徐一塵執著地穿在身上,他說:“我媽以前每一年會給我織一件毛衣,從我一歲開始,一直到我上初二,初二的時候她就開始住院治療了,她想接著幫我織,織好未來幾年的,直到我不發育,不長個了,但是她一直化療,沒有力氣……”
他講到這兒,聲音就哽住了。
她有刻意在回避這個話題,無心的提及讓蘇玉忙不迭低頭,她揪一揪牛仔褲細小的線頭,慚愧又局促地說:“不好意思。”
兩個人坐在昏黃的日光之下聊天的時候,一只蝴蝶飛過來。
蘇玉很喜歡蝴蝶,盯著看了會兒,隨著蝴蝶飛高,她仰面,迎著快要衰落的日光,悄悄地問他:“你知道逢魔時刻嗎?”
徐一塵:“什么?”
她說:“是我前兩天看《野良神》了解到的。傳說中,黃昏就是陰陽交替的時候,在這個時候,陰界的門會打開,就會有很多鬼魂進入人間。”
謝琢從房間里走出來,站到院子里,看向蘇玉抬起的指尖。
她正指著半空那一只正在盤旋的漂亮的蝴蝶。
纖白的指尖在日光下呈現出清透的粉色,漂亮的鼻梁弧線鍍了一層暖色的金光,光亮之中,皮膚表層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你看,蝴蝶。”
像是擔心驚擾,蘇玉聲線輕盈地說著:“是媽媽來看你了。”
徐一塵怔在光中。
不偏不倚,那只蝴蝶很快落定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