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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把一切想得很輕松。
碰巧那天江萌突發奇想說去看男生打球,她恢復了一點元氣,聊了兩句八卦,在看到謝琢的時候,冷不丁又回想起當時答應要說媒的那件事。
于是乎,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在蘇玉的眼皮子底下跑過去,拉住了謝琢。
因為趙苑婷想聽聽看他怎么說,挽著蘇玉走到幾個人身后。
一連串的問題。
他怎么答的,她都聽見了,清清楚楚的。
謝琢離開后,江萌回過頭看著蘇玉,她聳聳肩,很溫和地美化了他的回答:“他說你挺可愛的。”
——不,他根本沒有說。
他連可愛都不夸了。
蘇玉低下頭,輕聲地應:“我聽見了。”
很快,她擠出一個溫溫的笑容:“沒關系啦,反正我又不喜歡他。”
江萌本來面色十分愧疚,聽見她無所謂地說不喜歡,她也笑開了:“你說得對。”
那天晚上,腳步又輕又重,蘇玉飄飄乎乎,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教室的。
裝著情書的牛皮紙信封還在書包里。
蘇玉把信封拿出來,拆開,反復地看了看,又疊好,放回去。
謝琢說,他不會再收情書了。
她寫了一個晚自習的信再也送不出去了。
蘇玉還記得今天那個高一的女孩失落委屈、差點要哭的樣子。
歷歷在目,她仿佛從她的眼中看到自己。
如果沒有這個女生給她探路,他那些涼絲絲的話大概率就要落在她的身上了。
蘇玉還是異想天開了。
她執念未消,貪心過頭。
她好傻。
他的媽媽那么溫柔,他的家那么大,他連上學都有司機接送,他可以去她連旅游都去不起的地方讀書。
她怎么會覺得相處時會有一絲過電的知覺呢?
講幾道題的情分就是緣了嗎?
又憑什么認為,沾了哥哥的光,跟他能多說上幾句話,就有被他看到的可能呢?
那不是知覺,那是錯覺。
她好傻呀。
蘇玉以為這件事會發生得很簡單。
送一封信而已,他收下最好,不收下的話,她也能大度地釋懷。
不會的。
結果是,她釋懷不了了。
直到真的撞了南墻才發現,謝琢是她繞不開的執迷。
第二天,謝琢離校的時候,有個男人來幫他搬行李。
是給他家開車的叔叔,蘇玉見過。
看著他離去,最后一絲希望就這樣消失殆盡,蘇玉揉皺了手里的信紙。
謝琢的桌子被清空了,除他之外,班里同學還走了一些競賽生,下學期會來上課的同學所剩不多。
看樣子,他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蘇玉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有一次江萌問他,如果遇到喜歡的女生,你會主動追求嗎?
謝琢不避諱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他是絕對主動型。
他其實早早就給出答案了。
謝琢是不會被動地接受他人的愛的。
他遇到愛情,會有占有欲,會有進攻性。主動還不夠,他是絕對主動。
而不是這樣淡淡地平靜地,等著手上被人塞滿愛意。
蘇玉坐在房間的窗前,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自我調整,她看著那盆長勢很好的火焰蘭。
在這個枯竭的深冬,它是那么的明亮爛漫,熠熠生輝。
它總在提醒著她,喜歡一個人,也不要為他丟失了自己,倘若你為他挫傷自疑,那便是錯誤的感情。
不要被他的耀眼灼痛,不要成為他的影子,要學著他成為光。
蘇玉做了個深呼吸,最終把信封收了起來,拿出卷子來做。
如果暗戀注定無疾而終,起碼也要帶來一點好處,比如指引著她走向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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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謝琢家里仍然安靜。
家人一起吃了頓年夜飯,就沒別的事可干了。
爺爺奶奶睡下了,爸爸在給生意伙伴打電話恭賀新春,媽媽在用美容儀器折騰她的臉,謝琢在客廳里百無聊賴地打了會兒游戲。
謝家不過年。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尋常人家歡聚一堂的年夜飯和守歲流程在他們這兒都被省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