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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色蒙蒙亮，巷子里還有濃厚的霧氣。

蘇玉背著書包走了很遠的路，在那個仿佛此生跨不過的冬天。

可是她心里放不下。

她后悔了。

她住了腳，遲鈍了片刻，然后開始加速往回走。

她冒著遲到的風(fēng)險往回走，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她要追回她的小鯨。

她不要讓它再一次陷入孤獨。

她說：江萌，你會留在我的心中。

她說：一塵不染的，是媽媽給你鍍的夢。

她說：子懸，謝謝你的幫助，生命是一張懸而未決的網(wǎng)。

她說：哥哥就是渡我的舟。

她說：謝琢，我喜歡你。

……

她為了它在霧氣里狂奔。

她也終于，為了拯救過去的自己而狂奔了一次。

一年后的這個冬天很嚴寒，冷潮在窗戶上凝結(jié)成精美的窗花。她用蓄淚的眼看人潮散開，那一聲聲“成年快樂”還在不遠處徘徊。

機器人還在桌上轉(zhuǎn)圈，唱歌，動著耳朵，眨眨眼睛，哄她開心。

蘇玉翻到日記本的新一頁，只剩一張了，在最后一頁空白的紙上，她寫下：

「我一定會到達遠方。」

一年前，她覺得波士頓好遠。

現(xiàn)在她想，哪里都不夠遠，波士頓不遠，新加坡也不遠。

她不知道哪里可以落腳，但她一定要飛。

然后，永遠不再回頭。

——上卷完——

第27章

下卷：反方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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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7年10月，a大。

四人間的宿舍，幾盞電腦屏幕的燈光亮著，室友們一片安靜，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北京入了秋，涼爽的感覺很分明。

和平江幾乎沒有清晰界限的四季相比，這里的蕭瑟很漫長。

外邊刮過一陣風(fēng)，把蘇玉的草稿紙掀起一個角，她抬起埋頭看字的臉，去把宿舍的窗子關(guān)上了。

五年的碩博連讀，蘇玉今年讀到研二，通過了轉(zhuǎn)博考核。

她正在宿舍改明天辯論賽的稿子。

手機響了下。

是一個大二的小妹妹給她發(fā)消息：【師姐師姐，明天我們辯論社團招新啦，能不能麻煩您幫忙宣傳一下。】

蘇玉點開她發(fā)來的鏈接，是一個她好久不用的app，前幾年興起的社交平臺，蘇玉不是不喜歡用，她覺得總是刷這些沒營養(yǎng)的東西不利于集中精力干正事。

蘇玉答應(yīng)了，才又去把這個app下了回來。

正準備登錄的時候。

微信又傳來一條消息，是周遠儒發(fā)來的：【還在改稿？】

蘇玉回：【對。】

緊接著，她又回了一句：【我今天結(jié)束估計挺晚了，你不用等我，不好意思。】

周遠儒是蘇玉在本科期間認識的一個新聞系師兄，兩人當初也是打辯論賽認識的。

他前幾天約了蘇玉今天吃晚飯，蘇玉白天的時候跟他說了聲，辯論稿還沒改好，可能要延期。

周遠儒這會兒沒說等不等的事，反問她：【要我?guī)湍銌幔俊?

蘇玉還沒回這條。

因為剛剛登錄手機號的驗證碼已經(jīng)發(fā)了過來。

她回到app界面，輸入驗證碼。

登上去之后，主頁給她推了幾條她上一回登錄時大數(shù)據(jù)相關(guān)的博文：

還記不記得你們學(xué)生時代喜歡過的人？

和暗戀對象見了一面，終于放下了。

困住我青春的人，始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無疾而終的暗戀是一生的潮濕。

……

這些字眼跳出來后，蘇玉立刻就想起，卸載之前她在這上面發(fā)了些什么。

她點開自己的主頁，只有一個點贊量很高的帖子。

當時她發(fā)完就退出了，沒想到現(xiàn)在瀏覽量已經(jīng)幾十萬了。

帖子的標題是：穿過云和煙，雨季不再來。

主樓：「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像初遇那天的盛夏風(fēng)，美好又渺茫，是我無論如何也抓不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