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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
“……嗯。”
她只能淺淺地吐出一個音節,深處的雨林已經風雨大作,讓她心緒與感知都在高頻地搖擺。
蘇玉再仰頭時,想的是還好,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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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國慶,江萌來了一趟北京,較為特別,她是來求簽的。
蘇玉總覺得人到困頓迷茫的處境里,才要求助一下神佛,于是下意識問她求什么,結果江萌說不出個所以然。
“財吧,我要發財!”她笑著說。
現在年輕人都這樣。
過后蘇玉想,實際上也沒有什么可問的。
江萌注定是要活在希望里的人,她是天性愛幻想,愛浪漫的雙魚座。
曾經道聽途說,靈隱寺的山頂上有座財神廟,特別靈,一定要去試試,第二天一早,她人就在山頂了。
如今又聽說雍和宮可以求個什么好東西,她快馬加鞭地趕到北京。
蘇玉細想,生活給了江萌許多的冷水。
可是她不停地撞墻,又反復地陷入理想。
江萌身體里那個天馬行空的小宇宙是不會消弭的。
這樣的熱情、看待生活的高度,是蘇玉無法企及的。
就比如,她如今還在熱衷于追星,而蘇玉早就覺得明星很無趣了。
蘇玉偶爾荒誕地想,這樣冷酷無情的現實世界根本配不上江萌。
她需要的是一個不斷電的游樂場。
江萌很粘親近的人,走到哪里都要牽著她、靠著她、挽著她。
蘇玉相反,不喜歡和人有過多的肢體接觸,她是很獨立疏淡的性子。
但江萌不一樣,她很喜歡被江萌靠著。
江萌活力四射地背著書包,跟蘇玉去東逛西逛。她對一切新鮮的東西充滿好奇:
“我發現煙袋斜街居然有我們那兒的特產店。”
“不愧是古城,居然還有這么老的電影院!”
“噫,地鐵電梯怎么全站左邊,好尷尬,我剛剛好像擋人家路了。”
“看到一個不穿衣服的外國服務生,這什么,他們的酒吧特色嗎?”
……
江萌旅行去過不少地方,北京也不是頭一回來,只不過是第一次有時間跟蘇玉在這里好好地逛一逛。
她哪哪兒都好奇,哪哪兒都要出片。
蘇玉一點也不嫌她煩,好心地給她介紹,給她講典故,給她拍照片。
下午在爬山的時候,江萌穿一身輕薄的黑色運動衫,走在前面,馬尾晃來晃去,蘇玉抬頭,看到日光穿過她的發絲,她定睛,看她細繩的發圈。
“哦~~”
江萌總算完整地聽了一次蘇玉給她講戀愛的來龍去脈,她若有所思地說:“所以真的是你對他一見鐘情?”
蘇玉點頭:“對。”
“早說嘛,我好早點給你說說媒。”江萌笑起來。
蘇玉低咳一聲。
她想江萌可能忘了,她是真的給她說過媒的。
只不過、慘淡收場。
蘇玉想到這兒時,江萌轉而也記起來了這回事:“當時我應該加把勁撮合一下,沒準兒就成了。不過我比較笨,倒是沒猜到你很喜歡他,我只是覺得,謝琢對你還挺不一樣的。”
下午兩點的太陽頗具威力,讓蘇玉的額頭出了一點薄薄的汗,她輕聲地問:“哪里不一樣。”
“很微妙,看你的眼神啊,就很不一樣,反正我知道他對別的女生不會那樣。”江萌說著,回頭看一眼蘇玉,拉著她的手說,“有一次你生病他給你藥。”
蘇玉微微驚訝:“你怎么會知道。”
江萌笑說:“我替他傳過去的呀,班里好多人都知道吧。”
蘇玉回顧一番,不由地失笑。
“他確實不太會藏著掖著的。”
不管喜不喜歡,謝琢做事情是很光明磊落的。
蘇玉又低眸,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說道:“可是就算你撮合成了,我們還是會分開讀書。”
江萌忙打斷:“距離不是問題!”
蘇玉問:“那什么才是問題。”
江萌轉了個身,看著后面的女生,定住腳步嚴肅說道:“不愛才是問題呀,傻瓜。”
——原來,這世上還是有人篤信愛情的,就算她千帆歷盡。
蘇玉笑了。
不是嘲笑,她發自內心地覺得江萌很溫柔,相信愛的人都很柔軟。
因為柔軟,所以被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