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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疼得快要昏厥的時候,一雙漆黑的皮鞋映入眼簾。
順著皮鞋往上望去,就看見了沈明衿的臉。
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疏冷的眼眸看著她,似乎想聽她說些什么,求助也好,要錢也罷,總之在等她開口。
可她過了很久才說一句,“好巧。”
周圍是一整排的國槐樹,路燈高出樹好幾米,將斑駁的影子散落在兩人身上。
沈明衿波瀾不動的眼眸里化出了一絲絲的情緒,在看到她因為痛苦而倒在地上時,彎下腰來,將她扶起,說道:“你是要跟我去醫(yī)院,還是給陳奚舟打電話讓他送你去?”
是話里有話嗎?
她不知道,她只覺得痛苦非常,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滑。
她抓著他的襯衫,痛苦的說:“麻煩,請你,送我去醫(yī)院,我會付你錢……”
說完,便直接昏過去。
第20章
醫(yī)院住院部的正對面是非常有名的南什海, 一到晚上就有成千上萬的網(wǎng)紅涌入其中直播、路演等,從高樓望去,沿著河道掛著燈籠的海岸邊, 一層層浪花涌上沙灘,再慢慢的褪去留下深色的痕跡。沈明衿站在窗戶邊上, 一只手夾著沒點燃的煙,一只手自然的垂放下來,漆黑的瞳仁里沒有半分情緒,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清杳睜開雙眼時, 就看見他的背影,黑色襯衫貼身, 勾勒出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走向,勁瘦的腰身堪稱完美,暖黃色的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碎發(fā)都鍍上了一層柔光。
突然, 他轉(zhuǎn)過身來,對上了她的眼眸。
房間里很安靜, 安靜得好像所有一切都靜止了,恨不存在、怨不存在, 天地之間, 只有他們。
“食物中毒外加身體虛弱。”他開了口,“干什么這么拼?為了還我錢?”
“嗯。”她點頭, “欠的錢總是要還的, 久一點還,不如早一點還, 你輕松,我也輕松。”
沈明衿點頭, “明白,現(xiàn)在你跟我之間唯一有關(guān)聯(lián)的就是這筆欠款。”
他把煙放到嘴邊,從西裝褲里拿出打火機,剛要點燃,卻又想起什么,把打火機放回到口袋里,再次夾住煙看著她,“所以你為了還錢,已經(jīng)開始重操舊業(yè)為別人設(shè)計珠寶了是吧?”
她不否認。
為了還錢,她不止在賣翡翠玉石等,還承接珠寶設(shè)計。
給他設(shè)計的那張圖稿就是深夜趕工畫的,每畫一筆手都在疼,畫到最后時已然是疼得不能滿頭大汗,疼得實在受不了了,第二天就去醫(yī)院就診,醫(yī)生跟她說過,她這種情況屬于神經(jīng)受損,且斷掉的地方也沒長好,想要完完全全的修復(fù),得長期的進行康復(fù)訓(xùn)練和手術(shù)。
一聽到長期康復(fù)訓(xùn)練和手術(sh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說手術(shù),就說長期康復(fù)訓(xùn)練,她哪里來的長期?也許明年這個時候都不知道在哪了,可能在祁山,也有可能在不知名的城市生活,實在沒有必要大動干戈來做這場手術(shù)和訓(xùn)練。
“沒辦法,誰讓我的專業(yè)是這個,我也只會做這個。”
沈明衿拿煙的手停了下來,側(cè)目望來,精致的桃花眼里裝著淡淡的疏冷,“就這么想還完錢,遠走高飛?”
“遠走高飛。”她笑了笑,“要是真能遠走高飛該有多好?可別說高飛了,就是遠走都很難,去哪兒不需要錢?去哪兒不需要帶著好心情?剛好我都沒有,所以沒打算遠走高飛,就是想還完錢,輕松點。”
“那為什么一開始受傷的時候沒有好好治療?”
因為那個時候,她活得挺難的。
剛出國的時候,一切都還算好,她把他們交往的所有東西好好保存著,項鏈也好、首飾也罷,就連他給她寫的信都會好好的放在抽屜里,頭一年風(fēng)平浪靜,宋薇偶爾的冷言冷語也不過分,直到第二年,某天晚上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沖進她的房間里,將她珍藏的東西摔得滿地都是。
信封被撕碎、首飾被摔斷、就連他們的合照也被火燒毀,只留下一堆灰燼。
等她回家時,看見她正要摔掉那條星月項鏈,于是跑過來給了她一巴掌,將那條項鏈搶過來。
宋薇像瘋了。
她拿起旁邊的棒球棍,一棍就打在她拿著項鏈的手上,沖著她怒吼:“都是你!都是你害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話!你知不知道沈明衿為了你——”
劇烈的疼痛從手腕處傳來,甚至能夠聽到骨裂的聲音,以至于宋薇說了什么,她根本聽不見。
那夜下著暴雨,她被家人送進了醫(yī)院,其實那個時候她是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療的,只是不知道宋薇跟父母說了什么,鬧了整整有三天,父母就將她送到了小鎮(zhèn)上生活。拋開別的不說,那個小鎮(zhèn)住的還挺舒服的,就是醫(yī)療條件不好,連日發(fā)燒,身體虛弱,根本沒法自己到大城市里就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