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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靜儀沒想到根本騙不了宋清杳。
實際上她說這些話只是想讓宋清杳覺得沈家都討厭她罷了,還真沒腦子想到可以替自己姑姑洗清冤屈。
她咬了咬唇,“宋清杳,這一巴掌,明衿會替我討回來的。”
“隨便。”她面無表情的說,“但你最好別在別人面前說這種話,抹黑沈家,你有幾條命?”
闞靜儀不再說話了,轉身離開。
黑漆漆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遠處的篝火晚會依舊在進行,但她卻沒了任何心情,轉身朝著房間走去。
她太累了,洗了個澡窩到床上,睡意很快襲來。
睡夢中,她聽到外面傳來轟隆的驚雷,不多時豆大的雨淅瀝瀝的打在了窗臺上發出沉重的悶響聲。
聒噪的雨聲吵得她有些不安心,翻了個身,就聽到門鈴聲傳來,十分急促,摁了十幾下。
本想裝睡裝過去,但對方明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干脆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出去開門。
一打開門,就看見一大群人堵在門口,為首的是沈明衿,他的臉上有水珠、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濕,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我問你,你是不是見過靜儀?”
“是,怎么了?”
“還怎么了?”沈明雅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跟她說什么了?”
宋清杳本來想把兩人之間的談話告訴他們的,但轉念一想,兩人婚期將至,沈家又如此寵愛闞靜儀,要是把那些話說出來,不說他們信不信吧,實在是傷沈家人的心,她都能想象得到沈明雅聽到這話那副跳腳的模樣。
最在乎的人,最傷人。
她比誰都清楚。
想到這,語氣淡然地說:“沒說什么。”
“沒說什么?”沈明衿皺眉,“她不見了,打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她走前說想跟你說說話,所以是什么都沒說嗎?還是你說了什么讓她接受不了的話?”
“人找不到就報警。”她依舊很平靜,“你們找我干什么?那么大個人,我能把她藏哪?”
“宋清杳。”沈明衿靠近她,漆黑的瞳仁里染上了淡淡的戾氣,“別逼我對一個女人動手。”
宋清杳波瀾不驚迎上他的目光,從前這雙眼里只有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這雙眼睛看向她的時候,只有無盡的疏冷。不止是他,所有人看她,都帶著一種不友好的眼神。
她莫名的想起了剛才那只螞蟻,它努力了那么久,到底知不知道擋在它面前的不是高山、也不是懸崖,只是一根很小、很小的木枝罷了,繞過去,就好了。
一道驚雷,再次徹響在耳邊。
“警察已經在搜山了,你最好想想最后一次見她在哪里,跟她說了什么。”
說了什么。
她的眼神晃動了一下,說道:“說高中的事,就在廣場西側的位置。”
“那你還等什么!”沈明雅用力的推了她一下,“你去找啊!”
宋清杳被她用力一推,踉蹌的后退半步,差點沒站穩。
她扶著旁邊的墻壁,絲毫沒有因為被冒犯而生氣,只是語氣淡然地說:“我不去。”
“你說什么?”
“我怕黑,我不去。”她抿著唇,“這么黑的天,我害怕。”
“你把她弄丟了你不去?”
沈明雅怒氣沖沖,直接揚起手要沖著她臉上打去,可就在落下來的瞬間,沈明衿抓住了她的手腕,“宋清杳,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你去不去?”
她垂下頭,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這雙鞋子她很喜歡的,是她在鳳瑞工作的時候賺到的第一筆錢買到的,不貴,地攤貨,可是出門在外她最喜歡穿這雙,應該會弄臟吧?她想著,轉身朝著房間里走,走了幾步就聽到沈明衿的聲音傳來,“宋清杳,一天之內我能毀了你所有的客戶和單子,我再問你一遍,你要不要去?”
“我要換雙鞋子。”她低頭呢喃,“鞋子很好穿,我不想弄臟。”
然后就朝著里面走去,換了一雙平時穿的運動鞋,拿了一把傘走出來。
她怕黑。
很怕很怕,小時候被宋薇關在衣柜里關了整整五個小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后來家里破產回國的時候,她經常都睡不著,在夜里、在那個伸手看不見五指的巷子里走來走去,是她不怕了嗎?不是的,她還是害怕的,可是很多時候,壓力比黑暗可怕。
如果現在再讓她待在黑暗的環境里,她會想媽媽,想媽媽還陪在她身邊的時候。
外面的雨,下得格外的大,撐著傘都能感受到雨珠拍打在身上的濕膩感。